周小野闷闷地朝茶水间走，高跟鞋跟砸在地板上发出“哒哒”的闷响，像她现在的心情，沉甸甸的。茶水间的镜子映出她半边脸，眼圈有点红，但咖啡渍在灯光下挺显眼，比她心里的那块阴影还刺目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还是那个声音，带着点不以为然，但足够熟稔。

周小野猛地抬头，撞进林深平静的眼眸里。他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个透明的玻璃杯，杯壁上沾着水珠，像是对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视而不见，又像是在等她自己说。

周小野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，喉咙也干得像撒了盐。她攥紧了手里的抱枕，指节发白。“没什么，”她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点，“就是……被客户骂了。”

林深挑了下眉梢，示意她坐下。“怎么个骂法？”

周小野往旁边的硬椅子上一坐，背靠着冰凉的椅背，心里更冷了。“就……说我的方案不够新颖，嗯……”她含糊着，心里却把那客户骂得更狠了八百遍，一套又一套陈词滥调，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估计都快喷到她脸上了。

“新颖？”林深重复了一遍，目光落在她脚上的咖啡渍，“还是说，你连基本的咖啡都不小心打翻了？”

周小野气得差点跳起来。“你……”她指着他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林深这个人，永远这么毒舌，又永远这么……冷静。他好像永远不知道难堪是什么滋味，或者说，知道了也根本不在乎。

“喏。”林深把刚泡好的咖啡推给她，茶水间的咖啡机喷着热气，很好闻。“谁让你平时仗着聪明就偷懒，细节上总是马虎。”他靠得更近了点，热气拂过她的脸颊，有点痒。

周小野下意识地转头躲了躲，但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，咖啡的香气确实让人放松。“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小野，”林深打断她，声音很轻，但周小野还是听明白了，“别总觉得自己不行。”

周小野愣住，抬头看向他。林深的眼神很认真，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戏谑。“你能力很强，所有人都承认。只是，你太容易因为一次小挫折就否定自己。”

周小野心里咯噔一下。是吗？是她自己看得太重，还是……林深真的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她没注意到的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