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野是没忍住，又来了。茶水间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咖啡味，她拧开水龙头，哗哗流水的声音吵得人烦。洗手池镜面上她自己的影子有点模糊，像蒙了层水汽，可不代表她心里就清楚着。洗手的手指抖得厉害，咖啡渍洗掉了几分，脸上那点红晕倒像是被水冲出来更多了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还是林深的声音，电话那头。周小野吸了吸鼻子，试图把声音放得自然点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工作上的事。”

“呵，”林深嗤笑一声，周小野听得出来，这声嗤笑里没多少温度。“周小野，你能不能别总跟我装可怜？每次看见你这样，我就觉得你挺没劲的。”

周小野心里咯噔一下，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，水珠顺着手指滴在白瓷砖上。“我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她顿了顿，没忍住，声音有点哽咽，“林深，你是不是觉得我自作多情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像是什么也没说，周小野能感觉到林深呼吸的频率没变。“是，有点。”林深的声音冷淡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周小野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我还没自作多情到觉得你会因为我哭”，又比如“我努力了，我也只是想……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跟林深说话，总这么累。特别是现在，心里还憋着事。

“行了，”林深打断她，“睡不着？把我当树洞，我就当个树洞。时间不早了，赶紧睡，别让我担心。”听得出，他是不想再绕弯子了。

“嗯。”周小野连“晚安”都没说，直接挂了电话。关掉手机，璀璨的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茫然的脸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水渍的指尖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林深还说，觉得她挺没劲的。周小野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又想起他说觉得她自作多情。呵，她自作多情了？她只是想抓住点什么，哪怕只是抓抓林深那双干净得像没沾过尘埃的手。

她转身离开茶水间，高跟鞋跟又“哒哒”响起来，这次声音不闷了，反而挺清脆。走廊尽头的风声呜呜的，刮得人发冷。周小野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

电梯来了，门打开，里面挤了个人。周小野抬头，是林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