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这条蜿蜒入山的小道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手里攥着的那块干硬的饼子，指节都给按得发白了。再过一个时辰，就该轮到他跟李大牛去后山砍柴了。

他今年十五，身板还没完全长开，看着比实际年龄显得弱小些。村里人背后都叫他“猴崽子”，不光因为他平日里皮猴似的，还因为他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上个月，三叔得了急病，请镇上郎中瞧了瞧，开了个药方，家里那点存粮眼瞅着就要见底了。

“唉……”王磊叹了口气，把饼子揣回怀里，那是早上母亲省吃俭用给他烙的，就剩下这么一块了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沾满灰尘的粗布裤子，深吸了口山间带着草木清香的冷气，朝着村里最后那户人家走去。

(strategy)走进王母的屋子，一股混合着锅灶灰和劣质熏肉的烟味扑面而来。母亲正坐在灶台前，手里拿着个破碗，数着里面几颗蔫了吧唧的红薯。看见王磊进来，她抬头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：“磊子，今儿个带饼子了？”

王磊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饼子递过去：“妈，给你也带上。”他心里清楚，母亲肯定不会吃，可他总得说句好听点的。

母亲摇摇头，把饼子塞回他手里：“你带着，砍柴累了就啃口。”她说着，又低头数了数碗里的红薯，叹了口气，“三叔的药钱……”

王磊知道母亲想说什么，他没接话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院子门口，他偷偷回望了一眼。母亲还站在灶台边，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。

他低着头，迈开脚步，朝着后山走去。后山离家有十里路，要走小半个时辰。山里树木茂密，坑坑洼洼的，有时候还得绕开那些横亘的老树根。李大牛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，家里日子过得比他稍微好一点，但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。

“猴崽子，走这边！”李大牛在前面喊道。两人一前一后，沉默地走进山林。砍柴是个累活，一整天下来，王磊的手臂都麻了，腰也疼得跟要断了一样。回到村里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他把柴火拖到村口，看着夕阳把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金黄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