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踏出地铁站，寒风就跟上了门，呼呼地往脖子里灌，冻得我哈出的白气跟鬼火似的。身后那帮病人也迈着同款迟钝的步子走出来，领头那个瘦高个儿，眼睛斜得能看见后脑勺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我缩着脖子快步往前走，心里骂骂咧咧：这群死鬼，准时啊准时，就不能在家冻着等医生？可转念一想，这谁顶得住啊，刚上班就进了精神病院，还是那种病人个个身怀绝技的精神病院，我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，在这帮大佬中间左躲右闪，每天揣摩着他们的心思，生怕被随便弄死。

前面有个阿姨，背着一对大号塑料袋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编织袋，摇摇晃晃的，看着就可怜。我正想绕开她，冷不丁腰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：“滚开。”

我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烟头掉在地上都没发现。身后不远处，那个瘦高个儿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，眼神像鹰一样扫到我脸上。他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大佬？”

我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没、没见过，见、见了也、也不敢看。”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遍，这还是人吗？跟鬼似的。

正想着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，尖锐得能刺破耳膜：“林老板，您跟他说什么？这小崽子看着就劣等，一身馊味儿。”

我闻言一愣，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貂儿大衣、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正叉着腰瞪着我，手里还捏着一个崭新的名牌包包，一看就挺贵。她身边，正是那瘦高个儿，正一脸谄媚地对着她说话。

“哦，李总，”瘦高个儿谄媚地笑，“这不是刚来的新人吗？这么小，懂什么？”

李总也就是那个女人，她轻蔑地瞥了我一眼，用高跟鞋尖轻轻踢了踢我的脚尖：“啧，看着就蠢，以后别给我惹麻烦，听见没？”

我委屈得差点当场哭出来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？我刚来第一天，就被人当狗使唤，还要被大佬老婆骂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挤出两个字：“听、听见了。”

李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又斜眼看了一下瘦高个儿：“林老板，你开会呢？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说完，她挺直腰板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迈着猫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