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红欣？”声音不大，倒把林芮手里的文件震掉几张。陈红欣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慢悠悠转过头。一身皱巴巴的格子衬衫，领口松垮，袖子挽到小臂，脚上是双快时尚的帆布鞋，鞋面沾着点灰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几缕不听话的头发翘在额前，跟刚被雨淋过似的。

林芮眼皮动了动，视线从那几页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上挪开，落到陈红欣脸上。认识十几年了，大学时候追着屁股后面喊“陈红欣，该去上小课了”的人，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真是没点辨识度。

“谁啊？”陈红欣含混不清地问，手指夹着烟，没像之前那样立刻点燃，就那么夹在嘴边晃悠。

林芮皱了皱眉，这人是忘了自己是谁呢，还是纯粹不想承认她？她弯腰把文件捡起来，掸了掸灰，“林芮。你……”

“哦，林芮，是那个林总啊。”陈红欣突然笑了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勉强又有点戏谑的弧度，“怎么，大老板现在亲自来视察员工工作状态了？”

这话明显带着刺，林芮心里冷笑一声。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欠揍的人？她冷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，“有个项目……需要你配合一下。”

“画饼，“陈红欣嗤笑一声，“项目一个接一个，哪个不是张总亲自点的头？你一个部门主管，怎么，想揽功劳了？”

林芮被他噎得一滞，差点没把刚捡起的文件又扔出去。她深吸了口气，压下火气，“陈红欣，我提醒你，现在可不是大学时候。这里是A市，不是你们系办公室。”

“哟，口气不小啊。”陈红欣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地靠在旁边一摞文件上，“林总，恕我直言，您也用不着在这儿跟我摆架子。我那点小工作，还得仰仗您这高枝呢。”

林芮看着她，这人和她真是八字不合。她这人，最烦就是被别人捧着或者踩着。她性子直，讨厌拐弯抹角，更容不得别人拿她没礼貌。

“不需要你配合，马上给我离开。”林芮说着，伸手想把旁边桌上的镇纸往前推了推，让陈红欣没地方倚靠。

陈红欣却直接把镇纸往旁边一挪，挡住她的手，“林总，请您说话放尊重点。我们合作，是高看您了，您还在这儿使唤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