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那破锣嗓子在村子头喊了一上午，午后的太阳底下，还是散了。村里人耳朵灵，加上李梨家那院墙揭了板，谁都能瞅见那白花花的小米、金黄的鸡蛋，还有那热气腾腾的馍馍，再瞅瞅自家灶膛里跳的老黑煤火，心里头跟猫抓似的。

“哼，装什么绩劳模，还不是李寡妇走运，学了什么邪门歪道！”王狗剩跟几个没吃上饭的半大孩子坐在自家猪圈旁边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。他媳妇端着一瓢稀饭过来，眉头紧紧锁着，“狗剩，你消停点。人家李梨运气好是好事，咱们家……下顿吃啥？你那几只瘦鸡能下蛋？”

王狗剩眼珠子一瞪，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戳：“下不下蛋是她本事，跟我啥关系！我听人说，她那空间里种的菜，晚上都能自己发光，割一把就能顶咱们家吃好几天！我看八成就是跟人私通弄来的宝贝！”

“去你的！”他媳妇啐了一口，“瞎说八道！人家那是你能比？人家李梨手巧，种地行，还能搞养殖，不像你，娶了媳妇忘了娘，光知道耍嘴皮子！”

这话戳到王狗剩心窝子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抓起旁边一个烂菜叶子就砸他媳妇：“你懂个屁！我老婆以前对你多好，现在……哼！早晚是别人的！”

他媳妇气得直哆嗦，正要发作，却被王狗剩使眼色给按住了。他抹了把脸，拿起烟杆子，晃晃荡荡地往回走。路过李梨家门口时，顺手从门缝里踢了一脚：“李梨，丧门星，不得好死！”

“轰隆”一声，茅房的草顶子被踢飞了一半。里面传来李梨一声闷哼，还有老娘周桂兰的怒吼：“狗剩！你个丧门星！光天化日之下作甚！”

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猛地拉开，李梨踩着脚下的烂泥，揪着王狗剩的领子就往院外拖。王狗剩仗着自己体格壮，挣扎了两下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你想干什么？想打人？我告诉你，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！村里人都在瞅着呢！”

周桂兰气得直跺脚，冲出来一把推开李梨：“梨子！算了算了！跟他这茬子人置气，真是吃饱了撑的！”

李梨松开手，胸口还怦怦跳。王狗剩哼了一声，扭头走了，走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：“等着吧，我叫人上门来摘你的果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