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刚过，老王终于从工地上收工回来。

他是个送水工，五十一二岁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子套在裤子里。这样的年纪，本该在老家含饴弄孙，可他偏不听子女，非要在城里找点事做，说是不想与社会脱节。每个月挣个几千块，够他交社保，买点烟酒，日子过得也算安稳。

今天有点累，脚底板磨得生疼。他一边跺着脚，一边往小区走。小区里住的大多是工薪阶层，晚上十点多了，大部分人都睡了，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。路灯昏黄，光线下面的坑坑洼洼看得一清二楚，雨水冲刷过的地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。

老王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十点零七分。他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天空。

今晚的月亮小得可怜，就那么一丁点儿挂天上，像被谁抠下来的一小块饼渣。平时这个时间，月亮总该亮堂点吧？他嘀咕了一声，也没多想，转身就想往楼下走。刚迈出两步，旁边一栋楼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
“啊——！停电了！”

老王脚步顿住，下意识回头望去。没看见人影，倒看见对面的楼上，有个女的探出头来，一脸懵逼地对着天空比划着什么。这年头，年轻人就是爱折腾，估计是熬夜打游戏，突然停电，给吓的。

“停电就停电呗，干啥啊？”老王皱了皱眉，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，自顾自往小区门口走。

“哥！你没看见吗？天上……天上那么亮！”尖叫声的主人似乎发现了老王，赶紧隔着窗户喊道。

老王脚步又停了。他抬起头，借着远处路灯和对面楼上手机屏幕的微光，死死盯住那片天空。

他的第一反应是眼花了。那不是月亮，那是一团巨大的、惨白惨白的……东西？它挂在天上，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映照得如同白昼，连远处的山峦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幻觉……”老王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又抬起头。没错，那东西还在那里，就那么悬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它不像太阳，没有那种刺眼的光芒，却比任何灯都亮，亮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不对劲啊……”老王的心跳突然有点快，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地朝小区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