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老王心脏擂鼓似的跳。他后脖颈子一阵凉，那不是风吹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在嘴里又干又涩。藏在阴影里，他估摸着对方距离不超过五米了。手心里的钢管沉甸甸的，冰凉，透着一股子铁锈子味儿。

“兄弟，借过啊，”带点沙哑的声音钻进耳朵，就在离他耳朵半尺远的地方。老王猛地缩了缩脖子，装作整理衣服的样子，手指悄悄往腰带后面摸。腰带上挂着的不是啥好玩意儿，一把水果刀，开刃没多长，就是块铁片，管用就行。

来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手里也捏着根钢管，比老王手里的略长。借着巷子口那点微弱的光，老王瞅见那人脸上糊着东西，遮了大半，只能看到一只眼睛，那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在黑暗里猫的眼睛。

“借过？”老王装傻，“这巷子就咱俩，咋还借过？”

那人也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巷子里还有人，而且这反应不太对劲。“你……你站哪儿呢？”

老王没回话，把夹克领子竖起来，揣着钢管的手顺势往下捋了捋，露出半截手腕子，骨节粗大，像是干了不少体力活。他打算给人的感觉，就是个喝多了说胡话的酒鬼。

“看啥看？”那人突然伸手，隔空戳了老王一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这人下手没力道，更像是试探。

老王身体一矮，往后一仰，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，搭在那人手腕子上。那人吃了一惊，猛地要抽手，老王的手腕子一拧，“咔”一声轻响。不是骨头断的声音，更像是骨头被强行掰弯了。

“哎哟！”那人惨叫一声，捂着右手腕子，踉跄着往后退。他脸上的东西掉下来一块，露出半边脸，皮肤惨白，像是长期不见阳光，还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疤，从眼角划到嘴角。

“妈的，耍赖！”那人恼羞成怒，嘶吼着又扑了上来。老王这次没再躲，直接侧身让开，右手抄起地上那根钢管，对着那人肩膀就是一下。那人闷哼一声，彻底趴在了地上，手里的钢管也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巷子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老王粗重喘气的声音，还有地上那人压抑的呻吟。老王没急着走，蹲下身，借着微光看了看地上那人的手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