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风刮得人脸生疼，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儿。玄奘盘膝坐在碎银子般的沙地上，眯着眼，胸口里那颗跳得飞快的心终于稍稍放缓了些。这一趟，算不算顺利？

三天了，离开长安城之后，他走了三天。前两天还好，都是官道，车马还算齐全，虽不宽敞，却也硬实。可到了第三天，好家伙，车辙印早就断了，得自己走了。这西北的苦，比长安城里想象得还苦。太阳毒，风也毒，连水都喝得慌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包从长安带出来的、据说能解渴的蜜饯，看着那点红色，嘴角动了动。师傅以前总说，能吃的不是食物，能穿的不是衣服。玄奘当时还不大明白，现在倒好，光顾着走了，连饿都忘了，腹中空空，倒像是修行到了极高境界似的。

可这境界，也太难受了点。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腿。脚底板早磨破了，现在又是沙地行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。没办法，得走了。西行路上的瘴气毒虫，可不会管你脚疼不疼。

正想着，眼角的余光瞅见前面有个人影。走近了，玄奘愣了一下。

是个独臂的汉子，衣衫褴褛，蹲在路边呕吐。那样子，看着就不像什么好惹的主儿。身边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
玄奘心里琢磨着，这人会不会是遇上什么麻烦了？这荒郊野岭的，一个独臂的，看着也不像善茬。不过，自己是往西走的，这汉子往东，各走各的，他也没必要多管。佛家讲慈悲，可慈悲也要看对象不是？

他正想着，那汉子突然抬头，动作很急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玄奘，嘴里还吐着什么白色的东西。

玄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坏了！这人眼神不对劲。

不等他反应过来，那汉子猛地站起身，另一只手（就是没那只手臂）从布袋里摸出一把短刀，作势就要扑过来！速度贼快！

玄奘嘿然一声。亏得自己还想着多做点善事，好歹，他反应也快。

“无量寿佛！”

玄奘猛地一偏身，那短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襟划过，削断了他腰间系着的一个装着佛珠的小囊。手指尖一麻，佛珠掉在地上，他也没管，左手一推，正好推在那汉子的胸口。

那汉子没料到他会动手，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