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，鼻尖沁出的冷汗顺着乱糟糟的头发滴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发现五指冰凉僵硬，连攥拳都使不上劲。

“咳咳……”喉咙里像塞了块破布，痒得她直想吐。等终于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腥气，她才勉强看清四周。

灰扑扑的土墙，裂缝里爬着几株瘦弱的杂草。屋顶塌了大半，露出黑洞洞的瓦沟，几处还能看到曾经辉煌的彩绘残片，现在却破败得吓人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气，混杂着什么烧过的灰烬味道，闻着就让人反胃。

苏梨挣扎着爬起来，想去扶墙，手却碰了个空，硌到一块冰凉的青石板。她低头一看，自己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露出棉絮，脚上是双草鞋，泥点子糊了好几块。

等等……她低头再摸摸自己，身上怎么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？

一股清晰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了进来，画面鲜明得像是昨天才发生。冷宫失火，她被烧死在偏殿，浑身炭黑，成了冷的另一个注解。

苏梨猛地闭眼，心口像被一只大手攥住，又酸又痛，还带着一股上吊前的窒息感。她死死咬住嘴唇，才没发出哭声。这种死法，屈辱！太屈辱了！

可现在……她明明活着，还穿着这身破衣烂衫，蹲在这破柴房里！

“殿下……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。 苏梨浑身一僵，像被钉在了地上，缓缓转过头。

男人很高，穿着一身玄色便服，面容俊美得惊人，但此刻眼神阴鸷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。 他手里捏着个绣着暗纹的青色帕子，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正是她记忆里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——前殿下，当朝帝尊，墨宸。

苏梨看着他，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：他是如何一步步将她逼到绝路，又是如何亲手烧了冷宫。那张俊脸，在回忆录里出现过无数次，每一次都让她心口发疼，如今亲眼见到，却也只能感到一股陌生的疏离。

“你醒了？”墨宸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 苏梨喉咙发紧，声音却出奇地平静：“恩。谢谢殿下……救了我。”

墨宸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他缓步上前，动作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，在她面前几步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