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窗棂，洒在育庆宫的偏殿里。蕴容正靠在软榻上，手里捧着个冰凉的手炉，有气无力地搅动着里面的炭块。外头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衬得殿内愈发安静。她本是奉了命令来给皇后请安的，谁知半道折了回来，此刻只觉得浑身疲惫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跟在她身后的青翠探过头来，低声问道。她是宫里年纪比蕴容大些的宫女，性子又直爽，倒也无人敢惹。

“没事。”蕴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，“就是太热了，本姑娘这身子骨，经不起这罪。”她往旁边的小桌上啜了口凉茶，顿时眼前一阵发黑。这茶是太医特意配的，偏就她喝着不得劲。

青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呢。在这宫里熬着，哪天不是泥地里打滚的命？”

“倒也不是……”蕴容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只是觉得，本宫这命，怕是比不上那些有娘生娘养的。”她想起自家那点微薄的出身，爹娘早年被划进宫里，如今做了个杂役，连见着主子的面都算不上。

青翠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也沉默了。她们这些宫女，将来最好的出路便是挑个合适的太监配了，或者像蕴容这样，求个安稳日子。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靠山，可她们连个靠山的边儿都摸不到。

正说着，殿门忽然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门外立着的侍卫通报说是皇上驾到。刹那间，整个偏殿都暗了下来。蕴容心中一紧，赶紧站直了身子。即便再不情愿，此刻她也不敢怠慢。

皇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吉服，沉稳地走了进来。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冷峻，目光扫过殿内，最终落在蕴容身上。蕴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只敢低着头，双腿微微发颤。

皇上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蕴容，你说，这宫里最可怕的是什么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蕴容身上。青翠在她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，低声道：“蕴容，别慌。”

蕴容定了定神，强挤出一丝笑容：“回皇上，自然是争斗。”

“争斗？”皇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后宫的争斗，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，一张床睡。最可怕的，是……人心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“一个连自己心都藏不住的人，在这宫里，能活多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