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一摞画回到宿舍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下去。画纸在路灯下泛着油墨的光，像是一张张张着嘴的鬼脸。她把东西往床上一扔，长舒一口气，感觉肺里塞满了煤渣。

周末的宿舍楼格外安静，只有走廊尽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，大概是老张又去楼下打牌了。林薇 ethnographically 观察着他，想象他一手捏着牌，一手揣着赢来的几块钱，哼着小曲儿往回走的样子。

她打开手机，翻到和陈屿的对话框。屏幕都磨出白边了，她还是没舍得换。对话框里只有寥寥几行字，是她大一刚认识他时发的“在吗”，以及他回复的“嗯”。

那时候林薇还是个土得掉渣的美术系新生，在图书馆角落啃高数的时候，都能闻到旁边传来淡淡的洗衣液香味。陈屿是隔壁计算机系的学长，每次经过他们那排书架，总会低头对她笑笑。林薇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，觉得他连头发丝儿都能反光。

“在吗。”她重新打出这几个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陈屿的回复一如既往的慢，隔了十分钟，才弹出两个字：“嗯。”

林薇噗嗤笑了出来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不管了，反正这个月零花钱都花在画材上了，下个月只能靠馒头就咸菜过了。她想起宣传栏里的招新海报，社团经费好像还有缺口。正好，画室缺个画模特，时薪五块，包饭。

她找出手机里上次给社团发的招募信息，仔细看了看照片和描述。要求是气质沉稳，形象干净，最好五官端正。她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下，觉得自己约莫符合，就点下了报名。虽然五块钱时薪有点少，但饭总免费，还能练手笔，一举两得。

没想到，社团负责人是个粗嗓门的学长，二话不说就把她拉进一个群。群里人不多，大部分是社团成员，还有一个备注是“陈屿”的男生。林薇一看，果然是他。

陈屿在群里说：“下周二下午三点，画室见。”

林薇回了个发现表情，暗自捏了把汗。画室在老校区，位置有点偏。她查了下校园地图，发现要去那里至少得绕半个校园。她这人吧，最怕麻烦，但想到织女星的画费和免费食堂，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