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画纸往床上一扔，画纸发出啪嗒嗒的响声，像一群吵闹的麻雀落在桌上。她没心情管那些，手忙脚乱地扯过枕头蒙住脸，鼻子里塞满了棉絮味。

“妈的。”她闷闷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枕头里滚来滚去。

画纸还在响，哗啦哗啦的，跟旁边的水杯撞在了一起。水杯叮当一响，吓得她一激灵。林薇猛地把枕头拽下来，眼睛还没睁开呢，就看见水杯滚到了桌角，水渍在纸上晕开一大片。

她烦躁地吼了句：“搞什么！”伸手就把本子往旁边一踢。

本子砸在地上，发出啪嚓一声轻响。林薇这才想起，这堆画是她从画室带回来的，里面有她这个周末的成果，也是她想要投给某个比赛的。

可现在，她一点心思都没有。

手机在抽屉里震动了一下，是江枫发来的消息。林薇随手瞥了一眼，屏幕上只有几个字：“明天来画室一趟。”

她没回。

又震动了一下，她翻了翻。江枫：“画带了吗？”

林薇把手机扔到一边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钥匙开门。走廊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尽头路灯的光晕，像一块融化的黄油黏在地上。老张的脚步声在远处拐弯了，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。

林薇站在楼梯口，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泡面味，一股脑儿地钻进她的鼻孔。她打了个喷嚏，感觉喉咙发痒。楼道的窗户忘关了，冷风灌进来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
明天见。

林薇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，然后咚咚咚跑下楼梯。

画室在学校的美术楼二楼。林薇推开厚重的木门，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画笔声。画室很大，一排排画架挤在一起，像一队队沉默的士兵。江枫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，画布上是一片浓烈的红色，像是凝固的血。

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袖口被颜料沾得花了好几块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，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素描。

林薇站在门口，没说话。

江枫先发现了她，转过头来。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，停顿了几秒，然后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声音温和，像四月的风。

林薇没动，眼睛一直盯着那幅红色的画。画太晃眼了，晃得她眼睛发酸。

江枫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，轻轻问：“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