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头从枕头里抽出来的时候，发现眼角有点湿润。画纸还在桌上哗啦哗啦响，她烦躁地一脚踩上去，嘎吱嘎吱用力按住。那声音停了，但桌面上多了一串脏兮兮的脚印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她低声咒骂，伸手抓起桌上的画笔，胡乱在画纸上画了两下，把那脚印盖住。画纸被她折腾得皱巴巴的，像张废纸。

她拉开门，楼道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老式居民楼的楼道，永远这么阴冷。林薇缩了缩脖子，快步往楼下走。刚下二楼楼梯，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
“回来了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身。门口站着一个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是他，陆泽。

林薇的大脑彻底空白了。陆泽的出现让她心跳漏了半拍，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原地转了个圈。他比她记忆里更高了些，头发剪得干净利落，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意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林薇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陆泽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家居服，眼神有点怪。他没回答，只是开了门，进屋换鞋。林薇被他盯得有点发毛，下意识地把手揣进兜里，攥紧了。

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陆泽脱鞋的声音。林薇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还有……像是她曾经在陆泽家闻过的，廉价发胶的味道。

“我本来约了老王去打牌，路过。”陆泽把鞋踢在鞋架下面，转身看她，脸上那笑僵住了，“怎么？搬回来了？”

林薇沉默着。她现在住在合租的房子里，为了省钱。这个家，她已经很多年没踏足了。

“薇薇？”陆泽又叫了一声，声音里带了点不确定。

林薇才反应过来，点点头，算是回答。她靠在门框上，心脏砰砰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空气有点闷，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陆泽走了过来，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
“还好。”林薇言不由衷地回答。

“我……”陆泽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摇摇头，“没什么。你……需要帮忙吗？老房子，东西多，一个人不好搬。”

林薇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