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丫头卷着裤腿在泥地里踩两脚，瞅着眼前黑漆漆的冒烟的荒地，嘴角咧得能挂个油瓶。王婆那张胖脸要是现在飘过来，她绝对就把手里的泥块捏圆了，往她脸上拍。

“遭报应？哈哈！”她干笑了两声，唾沫星子喷了泥里，“合着我死了，还能带着阎王爷给我派个拖油瓶兄弟？这福气给你要不要？”

半傻的林宝坐在旁边小土坡上，捧着个破瓦罐儿，咿咿呀呀地唱着不成调的歌。林丫头捡了块草根，轻轻戳戳他红扑扑的额头，“傻宝，咱俩得搬走了，这地方没地儿种粮，没柴烧火，连个遮风挡雨的都没了。”

林宝咧嘴笑了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 hehe 地应着。他知道自己要跟着姐姐走，姐姐不跟着他走，他就睡不着觉。

林丫头叹了口气，往远处山脚下那片荒地去了。那里是她之前偷偷看上的，就差没地证。现在，没地证也没用，反正家没了，总得找口饭吃。

她卷起袖子，抡起锄头就开垦。那地很硬，得一下一下刨。林丫头小时候在旧家也没少干这种活，手劲倒是不小。可现在没了倚仗，就她一个人，力气哪够用。

不过她不嫌累，只管埋头干，太阳晒化了脸，汗水滴进土里，也不擦一把。她心里盘算着，这块地要是能开垦出来，种上红薯、玉米，明年岂不是就能吃饱穿暖了？

开了半天，才刨出一小块地。林宝跑过来帮她递锄头，小胳膊累得直晃悠。林丫头停下来，接过锄头递给他，“歇会儿吧，我再去开。”

林宝摇头，把瓦罐往地上一放，也跟着刨。他的力气小，刨出来的土块大半都砸在自己脚上。林丫头看着心疼，伸手把他拉回来，“傻宝，你别跟着我累着。”

林宝瘪瘪嘴，但还是不死心。他蹲下，用小手使劲刨，像个小爪子一样在土里扒拉。林丫头失笑，这孩子，真是实诚。

又过了大半天，林丫头才开垦出半亩地。她累得腰酸背痛，呼哧带喘。可看着那片被她亲手刨出来的土地，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。

她把林宝拉到地头，指给他看，“傻宝，这是咱们的地，以后你跟着姐姐，地里有吃的，有烧的。”

林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手拍拍那松软的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