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那张胖脸要是真飘过来，林丫头还真就伸手扯把泥块拍她脸上了。不过现在嘛，她得先管好自个儿。脚底板踩实了黑泥，咕叽咕叽把泥水搅和一块，使劲闻了闻，一股子朴实得很的土腥气。这地，就是她的了。

“老光棍，王屠户，还有你们那帮嚼舌根的，你们猜怎么着？”林丫头蹲在荒地边，摸出早上刚摘的野菜，拧着水珠往地上一丢，“我林丫头，没地没房，还带着个半傻的拖油瓶，现在倒好，整块荒地归我了！”

这话要是平时，放村口喊一声，保不齐又得挨顿骂。可今天，林丫头说这话时，手里还攥着半把水灵灵的野菜，脸上那叫一个得意，嘴角翘得老高，活像只揣了只兔子尾巴的小麻雀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，野菜的清香，还有林丫头那股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气势。

鸡鸣，狗叫，猪哼哼……不是，是孟家老太婆赤脚跑进院子，脑袋上戴着个草帽，像顶王冠，表情扭曲得跟吃了黄连似的。“林丫头！你你你……你个丧门星！你干啥呢？！”老太婆嗓门尖得能刺破天。

林丫头头也不抬，继续择野菜，手指翻飞间，那帮野菜就跟见了亲人似的。她头一抬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孟家大娘，这么早过来，是想帮我一起把‘泼妇’这块宝地开垦出来呢，还是……”

“滚！”孟老太婆指着她，气得发抖，“你个不正经的野丫头，欺负老实人！”

林丫头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点，往院门口一指：“哟，大娘，您这火气咋跟刚烧完的灶台似的？赶着去抢那块‘没爹妈’的破地？”

“你你你……”孟老太婆气得说不出话。她家那块地，原本就是块不保水的洼地，她儿子倒是想着明年算了，可林丫头倒好，直接把主意打到了这块地头上。

“婶子，婶子，您别往心里去啊。”孟婶子小声劝着，“丫头就是性子直，跟我们家秀儿犯浑呢。”

孟秀儿，就是孟老太婆那个还没嫁出去的闺女，刚才也跟着进来，此刻正背着手，小声嘀咕：“哪有这样的人，挖咱们家的墙角……”

林丫头闻言，眼睛转了转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