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块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林丫头捏着它没动静，反而盯着那几畦青菜出神。这是她从河滩上捡来的野菜种子，没想到居然种活了。绿油油的一片，看着就喜人。

“丫头，你发什么呆呢？晌午了，还不去帮王婶子劈柴？”李妈在院子门口喊。

林丫头回过神，应了一声：“欸，马上就去。”

她转身时，瞥见巷口站着两个丫头。一个年纪比她稍大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拿着个绣花绷子，正眼巴巴地瞅着她家菜畦。另一个年纪小些，才十一二岁，怯生生地跟在那后面，小脸蛋尖尖的，像只小苹果。

林丫头估摸着是王家的丫鬟，平日里见过的。这种时候在巷口晃悠，十有八九是来找她纺线的。

“怎么着，又想让我给你家纺棉花？”林丫头没好气地开口。

那梳双丫髻的丫头脸一红，上前后一步，理了理衣襟：“林丫头，不是……婶子说，您最近种了好多野菜，能不能匀我们一些？家里孩子嘴刁，天天念叨着吃那个。”

林丫头挑眉：“你王婶子是傻了？我那野菜是自家的口粮，想匀就匀？”

那丫头被她说得有点慌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个丫头，说错话了，您，您别生气。”

林丫头懒得跟她废话，指了指那片青菜：“自己掐，不够自己再去抢。”

那丫头如蒙大赦，赶紧溜到菜畦边，弯腰就掐。旁边那小的还是不敢动，小声问：“姐姐，这……这也太多了吧？”

姐姐回头瞪了她一眼：“怕什么？林丫头家从来都是大方，不够她家那傻子吃的！”说着，也伸手掐了一大把。

林丫头看着她们，心里嘀咕：“傻子？我哥明明是半傻，可也没傻到连自己吃的都分不清吧？王婶子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她没多想，转身就去劈柴。刚把柴劈了一半，王婶子就笑呵呵地来了。

“丫头，劳动过度了啊？快歇歇。”

林丫头擦擦汗：“王婶子，看你这架势，找我有事？”

王婶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丫头，你听说了没，邻村李家那个三丫头，前两天出嫁了！”

林丫头挑眉：“哦？当官家的？那可真是好福气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王婶子激动得直拍大腿，“那李家三丫头，十二岁就出嫁了，还得是那李员外看上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