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放下咖啡杯的时候，手还是有点抖。不是心疼那杯快凉掉的拿铁，是屏幕上那个程皓，简直要把人的耐心活活憋死。

“林哥，你说这台词，我们再改改？” 对面坐着的导演林国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了小半碗。他指了指监视器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‘我像你一样，渴望被理解’，你以为这是谈恋爱呢？”

苏晚看着屏幕，程皓对着镜头，表情管理堪比翻书。上一句还在深情款款，下一秒突然就切换成被背叛后的痛苦，那眼神飘忽得像是随时要被哪个小怪兽抢走脑子。字幕里打出的字，更是精准地概括了观众的心情：我可能抽中了一个假深情。

“改不了，”苏晚把剧本往前推了推，指尖划过那几行让她怀疑人生的文字，“程皓的经纪人说了，他这是在塑造角色，要的就是那种……‘纯天然去雕饰的深情’。”

纯天然去雕饰？苏晚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。这年头，连深情都能做成限定款了是吧？

林国栋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刷起来，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。“这小子，自从上次那个选秀节目糊了之后，就自封什么‘戏魂’，结果戏是没怎么样，人先飘了。你说这资源给到他，他怎么就不行呢？”

苏晚翻了个白眼。程皓的背景不简单，背后有资本撑腰，捧他就像捧自家儿子。钱到位了，人呢？那演技，简直就是“我演的是深情款款，但我演的是深情款款的四十米大刀”那种境界。

“导演，要不……我们试试让演员即兴？”苏晚摸了摸下巴，突然灵光一闪，“就当场的，让他自己琢磨琢磨怎么把这该死的深情给说出来。”

林国栋眼睛一亮，“这案板？这主意不错！总比现在这个强。”

苏晚也松了口气，至少，她还有点用处。程皓的经纪人屁颠屁颠地来了，听说要即兴，那家伙差点没把程皓从片场扛走，说什么艺人隐私需要保护，这怎么行？当着导演的面，让自家艺人随便说？

“ هی ，”苏晚直接给对方发了个“滚”的表情包，“要么就同意，要么就别浪费时间。”

那经纪人咬咬牙，还是点头了。毕竟，现在程皓糊得就剩下一个劲儿地证明“我很深情”，再不拿出点东西，资本那头就该发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