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放下咖啡杯的时候，手还是有点抖。不是心疼那杯快凉掉的拿铁，是屏幕上那个程皓，简直要把人的耐心活活憋死。“林哥，你说这台词，我们再改改？”对面坐着的导演林国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了小半碗。苏晚撇了撇嘴。

这已经是昨天下午第三次开会了。程皓是新人，演技没得说，就是脑子转不过弯。剧本是苏晚写的，她自己都觉得挺有意思的，怎么到了程皓嘴里就变味了。他不是念不通，是每次念到关键地方，就跟卡了壳似的，眼神飘忽不定，要么就是突然笑起来，说“林哥，我觉得这样更有感觉”。

苏晚够耐心，真的。但今天早上，程皓又来了个大的。把苏晚辛苦改了三版的剧本直接撕了，自己另写了一段。理由是“更贴近生活”，“更有感染力”。苏晚当时差点把刚泡好的手冲咖啡泼过去。

“苏晚，我个人意见，他这段写得特别好。”林国栋吸了吸鼻子，又点上一支烟，“可能你太拘泥于剧本了，你想想，演员嘛，就是要即兴。”

“林哥，”苏晚第一次在导演面前顶了嘴，“演员即兴的前提是理解剧本，而不是凭空瞎编。”

“我不是说瞎编，”林国栋夹着烟的手指抖了抖，“我说的是……”

“没事林哥，”苏晚打断他，“我找程皓聊一下。”

其实不用找，程皓自己就找上门来了。偌大的剧组休息室，他一个人窝在沙发上，怀里抱着那沓皱巴巴的纸，脸上还带着没擦掉的口水的痕迹。见苏晚进来，他立马坐直了身子，把纸塞到面前，“苏晚，你看，我修改的。”

苏晚没接，绕过他走到饮水机旁接水。程皓跟在她身后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怎么样？我还是觉得我这段不错……”

“程皓，”苏晚接完水转身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，“你是不是觉得，编剧是给你提词的，写什么你读什么，不需要理解？”

程皓脸红了，声音有点小：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“那你就明白了。”苏晚喝了口水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我这次想跟你谈的不是台词的事，是尊重。我辛辛苦苦写这个剧本，你倒好，撕了就撕了，自己写自己瞎编，觉得导演肯定喜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