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就着煤火光，摩挲着襁褓里的小家伙，眉头越拧越紧。这孩子刚满月，哭声就跟狼叫似的，半夜能把人从梦里直接吓醒。更邪门的是，每回哭得最凶的时候，王铁匠那几十年的老手艺，碰啥都断，不是锤子砸扁了铁砧，就是斧头劈弯了柴禾。

村里人都传，这娃是来捣乱的，叫“夺命婴孩”。谁家敢要，谁家就得完蛋。王铁匠老婆早就不在了，前头媳妇儿又跑了，就剩他跟老娘相依为命。可偏生这老娘，就爱这个哭哭啼啼的丫头。每次王铁匠提一句“送人吧”，老娘就跺脚：“不行！这是老天爷赏咱的！”说得跟真话似的，王铁匠也不好再说别的。

这天半夜，小丫头又在炕上折腾，哭得小脸通红，两只小手还不停地在空中挥舞，小拳头噼里啪啦砸得炕席咣咣响。王铁匠刚要发作，突然顿住——他看见老娘屋里的油灯，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。

暗夜里的风声，不像是普通的风。

王铁匠蹑手蹑脚走出来，借着月光，看见老娘家门口蹲着个黑影，身形挺拔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轮廓，跟村里相士画的图有七八分像。王铁匠认识这个人，一年前来过一次，说王老娘命不久矣，需要一件“星辰之礼”才能续命。王铁匠当时就骂他是骗子，撵都撵不走。

这人今儿怎么又来了？

“施主，”王铁匠压低声音，“您走错门了吧？”

黑影动了动，一股阴寒的气浪扑面而来。王铁匠打了个哆嗦，暗道不好。这人身上有鬼气。

“孩子呢？”黑影的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石头。

“孩子？”王铁匠一愣，“孩子在家睡觉呢。”

黑影沉默半晌，忽然抬手虚按，一道微不可查的光点，就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飘了进去，恰好落在了小丫头挥舞的小胳膊上。

那光点一闪，小丫头突然就不哭了，乖乖地蜷缩成一团，连动都没动一下。屋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
王铁匠看得头皮发麻。这人……不会真是什么道士吧？刚才那一下，他明明看到那光点，在小丫头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星形印记，银白色，亮晶晶的，不像是凡物。

黑影转身，几个起落就不见了。王铁匠愣在原地，看着窗户纸上那个新的破洞，又看了看炕上那小丫头手臂上若隐若现的星形印记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