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成浩当时就傻眼了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干得厉害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，那це崭新的、画着粉色牡丹的青瓷杯，凉冰冰的，他手心却全是汗。

外面风声正紧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雕花木窗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屋里点着两盏宫灯，光线昏黄，映着红木桌案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苏式桂花糕。

的主人，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——沈玉。

沈玉坐在他对面，穿了件藕荷色旗装，右肩随意搭了条墨绿色的披肩。她没穿耳环，发髻上只简单地绾了支金簪，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硬。明明屋子里暖和，她额角却沁了层薄汗，似是听烦了门外守夜的婆子焦急的汇报。

“林家老爷，夫人她……夫人她说了，明儿一早，要动身回乡下老家去。”婆子的话尖利，带着哭腔，“她……她还说，以后不在林府叨扰了。”

林成浩猛地抬头，看向沈玉。她眼皮微抬，看似在看窗外雨幕，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茶盏上那团凝固的桂花。

林成浩心里咯噔一下。

沈玉，在嫁过来之前，江湖上谁不晓得“断水”沈玉？杀人不见血，放火烧庄子的女魔头。他爹当年为了平息她带来的麻烦，不惜以他名义娶了她。这正室夫人，婚前他连面都没见过，只知道她年纪比自己大两岁，性情泼辣得狠。

可谁也不知道，这土匪头子嫁了人，会变成什么样。林成浩自己更蒙在鼓里。他以为娶个前朝土匪头子回家，不过是给林府添点谈资，绝没想到……

“就为这个？”沈玉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一群凡夫俗子，连我养成土匪的头领都当不成，回去图个什么？”

婆子吓得一哆嗦，连连后退，磕头道：“夫人息怒！是、是小人和老爷……老爷不知内情，若有冲撞，还望夫人海涵！”

林成浩刚要开口，沈玉却抬手制止了。她忽然站起身，披风在身后一扬，露出条结实的小腿。她走到窗边，雨水顺着她乌黑的长发滴落，在青石地砖上开出一朵朵小水洼。

“夫人在说什么呢？”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干，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，“老爷是生意人，你也知道，他信奉‘和气生财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