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咬金把车停在镇口老槐树下，抬头就看见苏小满那人影。歪把子步枪的零件还剩半拉，她正蹲在那儿，蘸着唾沫星子往一起凑。夕阳一晃，金镶边的马褂袖口晃得像道金光，可那嘴角的笑，冲着一车人看过去，更像是刚抢完银行的土匪头子验收战利品。

"头子。"往里头喊了嗓子，里头没动静。

林咬金深吸一口气，推门下车。刚绕过树冠，就听见"叮"的一声轻响。他抬头，看见苏小满的脑袋猛地探出来，歪把子步枪的零件还攥手里，那眼神直勾勾地往他这边瞧，活像在盯只肥羊。

"头子，"林咬金挑眉，"咱们可到家了。"

苏小满咧嘴一笑，露两排细白牙："嗯，咱们家有个犟驴，喘得跟风箱似的。"说着蹒跚着往后挪，黄金口烟袋锅子还歪在嘴角。

林咬金蹲下去捡零件，摸着这摸那："这枪算是修好了？"

"修不好，"苏小满从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，"我就把你那把驳壳枪拆了，当柴火烧。"手指头划过枪托，林咬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女人搁以前，真敢干。

"林三爷，"林咬金抬着枪往里头喊，"我回来了。"

里头没应声，倒传来女人细若游丝的嗤笑声。林咬金皱眉，手一抡，歪把子步枪差点砸到脚边，"妈的！"他骂一句，吆喝着往里冲。

一进门就看见老宅墙上贴满红纸，上头龙飞凤舞的字画得他眼晕。"笑啥呢？"林咬金扯了扯领带，看见厨房飘出腾腾白烟，苏小满正系着裤腿蹲灶台边糊纸灯笼。

"没啥。"她头也不抬，往灯笼上剪个鱼形状。"林三爷，"突然抬头冲他腰间一指，"你这契子换了没？"

林咬金低头摸了摸裤腰，那块老式账本契子还系着，急了："那会儿跟你说放下的，你还念叨！"

"骗子！"苏小满突然跳起来，手里的剪刀往灯笼上一掷，"谁让你挂着的！"

林咬金手忙脚乱去够，结果衣袖被灯笼上的火苗燎了一下。刚想发作，就听见里屋传来哭声。推门一瞅，小媳妇正抱着个奶娃娃撒泼："你看看你看看！成亲三天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，就爱他那土匪头子前妻干嘛！"

林咬金正要发作，就听见奶娃娃"哇"地一哭，苏小满手忙脚乱跑进来，一把搂过孩子："怎么了这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