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咬金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土里一摁，火星子噼里啪啦炸了两声才灭。他抬头瞅瞅苏小满，又低头瞅瞅自己磨得跟豆腐似的皮鞋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
“我说头子，你这又瞎折腾啥呢？”他走过去，屁股一蹲，从挎包里掏出根新烟点上。

苏小满正掰着手指头数零件，听见动静回头，动作麻利地用布擦了擦歪把子步枪的机头。夕阳往她脸上一映，嘴角那股子得意劲儿跟偷摸摸啃到一块骨头似的，吧嗒吧嗒响。

“看看，林咬金。”她把零件往一块儿凑，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，“缺个销子，这玩意儿才能凑活。”

林咬金凑近了看，啧，零件上还沾着点油渍，显然不是光摆设。他摇摇头，“我看你是闲得慌。咱家那破自行车修不好，就折腾这玩意儿？”

“自行车能让你媳妇骑着去镇上赶集？”苏小满眼睛一眯，把零件往他手心里一塞，“这玩意儿，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

林咬金接过零件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叹了口气，“救命？我看是送命呢。你要是再拿这玩意儿四处晃悠，我就把你那点家当全卖了，让你打零工。”

苏小满梗着脖子，“我打零工怎么了？总比你净会找你媳妇要钱强。”

“我……我那是养家！”林咬金是被噎住了，硬着脖子反驳。

俩人正吵吵着呢， legislatura 警车“呜哇呜哇”地开了过来。警笛声把路边的狗都吓跑了，林咬金下意识往苏小满身后一缩，腰杆都挺直了。

苏小满却不慌，歪着头看了看警车，又看了看林咬金，嘴角那抹笑更甚了。她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拍了拍歪把子步枪上的灰，这才理了理那件看不出补丁的马褂。

警车在镇口老槐树下停下，两个警察踱步出来，领头的四十五岁左右，国字脸，手里还拿着个照相机。他上下打量着苏小满，眼神跟看稀奇玩意儿似的。

“苏小满是吧？”警察开口，声音公事公办，“我们是省局的，找你有点事。”

苏小满点点头，没动，也没表情，就那么稳稳当当站着，把那股子土匪头子的派头暴露得淋漓尽致。林咬金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，心想这要是自己媳妇儿，早一枪崩了这俩不开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