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苏小满搓衣板的声音。针尖翻飞，线团在她指尖滚来滚去，像只打盹的猫。林咬金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眼神有点飘忽。这烟味儿吧，呛是呛，但吸着吸着，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
“头子。”林咬金又咳嗽两声，把烟杆儿往苏小满面前递了递，姿态放得特别诚服，“你说你这薄待我的事儿，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头了？”

苏小满头也不抬，继续埋头补衣服。衣裳上是个小破洞，瞅着不大，补好了就是精致。她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线团里传出来的：“哪有？我对你还不够好？顿顿顿好酒好菜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，还有这烟抽，要是不拿你当自家人，能让你随便抽？”

林咬金嘿嘿笑了两声，嘿嘿，这笑声有点傻，带着点讨好：“那不是……那是头子你给的面子。我这心里……头子你不知道啊，有时候吧，这烟劲儿太大，噎得慌……”

苏小满“啧”了一声，针尖在布面上轻轻一点，没戳穿：“噎得慌？那你拿出来抽就是了，在这儿咂摸啥劲儿？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，头子你越是这般对我好，我这心里……越觉得愧疚。”林咬金把烟杆儿往烟灰缸里摁了摁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烟蒂灭了。他忽然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看着苏小满侧脸。

苏小满停下针线，抬眼看他。林咬金离得近，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，还有点汗味。他平时挺老实的，此刻眼神却直勾勾的，像两簇烧红的炭火，要把人烧穿。

“头子，”他声音低沉，眼神灼热得厉害，“我以前在山里的时候，打打杀杀，啥场面没见过？可我总觉得……我这心里是空的。直到遇见你，跟你一起出来，我才知道，什么叫踏实，什么叫安稳。”

他往前又逼近了点，苏小满下意识往后挪了挪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。一股热气喷在她脸上，有点痒。

“那天在山里，我跟人打起来，你冲过来帮我，我看着你的眼睛……那眼神，亮亮的，到现在我都忘不了。”林咬金声音发颤，手不自觉地摸到她脸边，指尖在苏小满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，“头子，我是土匪，可跟你在一起，我觉得自己是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