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天溟手背抵着冰冷的石阶，指甲无意识掐进肉里。她能感觉到身上粗布麻衣吸饱了雨水，又冷又硬，跟记忆里那件绣着凤凰纹样的锦袍相比，简直是地狱。

"阿姐，夫人都让孙儿去拿姜汤了。"个头还小的妹妹脆生生地喊，声音里透着怯意。单天溟没动，只是缓缓抬了眼皮。妹妹叫单天晴，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，也是那个害死她的罪魁祸首。

"天晴..."她声音沙哑，舌头打结得厉害，"你可知罪？"

雨声哗啦啦地砸在祠堂青石板上，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单天溟记得这个场景，记得单天晴那张娇滴滴的脸突然扭曲成恶鬼模样的样子。她记得继母白氏轻飘飘地说，"既然是庶出，乐得出气，就按家法处置"，记得地面上渐渐蔓延开的血迹，记得父亲单老爷子投过来的那眼茫然。

"小姐您..."白氏又尖又细的声音钻进耳朵。单天溟缓缓蹲下，动作迟缓得像具提线木偶。雨水流下她睫毛，在脸上冲出擦痕。她看见白氏梳着精致的云髻，珍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。

"如果是十年前，小姐定会晕过去..."白氏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，"现在...呵呵..."她突然抿了抿嘴，眼神闪烁，"小姐前些日子高烧不退，身子骨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。"

单天溟瞳孔骤然收缩。前世她被继母喂了慢性毒药，表面养得白白净净，实则虚弱不堪，这才被设计跪祠堂受辱。现在她重生归来，原身扎实的身子骨却还虚弱着——这是重生最大的bug。

"呵，有意思。"她突然笑了，声音在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耳，"十年前我若死了，今日跪在这里的，不该是我吗？"

白氏愣住，随即变了脸色："胡说！小姐您..."她话没说完，就见单天溟突然站起身，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向屋檐下。雨水立刻扑在脸上，凉得刺骨。

"小姐，您没事吧？"丫鬟小兰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扶住她。单天溟却甩开她的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云纹。

ω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——重生一次，所有改变都是从这一刻开始。她能感觉到原身残留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，那些被遗忘的细节，那些暗藏的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