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佳在厨房里转悠，手里还拎着昨晚没吃完的半瓶酱油。他站在灶台前，看着那个油腻腻的乌云罩顶的炒锅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破房子，墙皮都快掉下来了，屋里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油烟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儿。

“妈，您睡得跟头猪似的，这不都大半天了！”他没好气地喊，顺手抄起锅铲戳了一下锅底，“这灶膛里还有火呢！您要是继续睡，这锅铁都得给我熬化了。”

里屋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接着是老娘许秀兰慢吞吞起来的声响。“哎哟我的亲祖宗，你这丫头醒来就这么冲呀？昨天夜里折腾你，咱娘俩都没睡踏实。”

许佳走近几步，看着老妈顶着个鸡窝头，眼角还有没来得及擦的泪痕。“妈，咱也没多少钱，您这日子过的……啧啧。”

许秀兰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手里正摸索着要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“妇道人家，不就日复一日地操持嘛。你王叔家那丫头，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，不也天天在家哭哭啼啼的？没准儿现在就想着怎么跟人跑了。”

许佳听着这话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王婶那丫头当年风光无限，现在老公跑了，孩子跟你王叔闹得不可开交，日子过成了什么样？他没多问，转身走到水槽边，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着手。

他想起前世的穷日子，想起来小时候饿得发昏，偷偷摸摸攒着最后一点米票去小卖部买包辣条，结果被售货员骂作小偷。那时候真希望有个地洞能钻进去，现在啊，钱是有了点，可这日子过得……却还是少了点什么。

“妈，”许佳洗干净手，转过身，“咱这日子，不能这么过啊。”

许秀兰正找抹布擦桌子，听到这话，抬起头疑惑地问：“咋了？今儿个你咋突然开窍了？前两天还怨天尤人，嫌咱们这摊子破店没法赚大钱呢。”

许佳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“不全是嫌弃。咱这店，就不能开成这样。昨天我碰见个人，那家伙手艺是真绝，做的玩意儿天上地下都没地儿买。”

“哦？你就在那儿白蹭吃的？”许秀兰挑眉。

“嗨，那怎么行！”许佳赶紧摆手，“我给他挑了个最大的菜，就是全给他说了算。他听我一句话，就当是请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