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眠叹了口气，小师妹……她现在连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。明明是堂堂魔君夫人，住在风光旖旎的魔宫，身边还跟着个忠心耿耿、身手了得的魔将，怎么就学起凡间小女子的样子，天天蹲在魔界边境对着空气念叨呢。

“墨尘。”她试着唤了一声。

墨尘没动，肩胛骨绷得死紧，活像块裹着黑绸缎的墨玉，任谁也擦不亮。

林微眠撇撇嘴，自个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身后，下巴搁着跟腰线平齐的肩膀。墨尘的皮肤有点凉，但很好看。她偷偷瞄了眼他后颈的发顶，那里斜斜绣着一朵暗紫色的鸢尾花，针脚细密，一看就是正经绣娘的手艺。

啧，她心里嘀咕，谁这么无聊，给魔君绣发饰啊？还鸢尾花，这花在魔界可不多见，偏生那颜色衬得墨尘那张俊脸愈发阴鸷。

正琢磨着，墨尘突然“嗯”了一声。

林微眠吓了一跳，差点从身后弹起来。她缩回脑袋，揣着手紧张兮兮地揣着，心脏扑通扑通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墨尘终于转过身。暖黄的主仆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，衬得他五官轮廓更深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微抿着，那双洞悉一切的狭长凤眸……居然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
“说什么？”他声音低沉沙哑，像大染缸里捞出来的寒玉，又冷又硬。

林微眠小声说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就是觉得你今天……好像比昨天还像块石头。”

墨尘眼皮微抬，那眼神差点要把她戳穿。林微眠立刻改口：“我看你今天站得挺直的，是不是在练功？”

墨尘没应，只淡淡道：“有些习惯，想改也难。”

林微眠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完了，是不是被发现了？她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，魔君大人深不可测，我这种小废物自然比不上。”

墨尘似乎满意了，嘴角似乎有极其微小的一丝弧度，转瞬即逝：“既然知道了，就不许再胡说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林微眠笑嘻嘻地应着，心里飞快转动。这家伙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明明看起来冷得像冰山，刚才那眼神……难道是生她的气了？因为她天天念叨着要回凡间，还是……别的？

墨尘没再说下去，转身就往寝殿外走。林微眠赶紧跟上，屁颠屁颠地小跑几步，落在他脚边几步远的地方，保持着安全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