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吹得人脸上有点凉，林晚照裹紧了书包带，从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缩了缩脖子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，看着倒映在青石板路上的自己，嘴角撇了撇。

这家巷子她不陌生，住了快十年了。左邻右舍都熟得能喊出名字，就数那头王家，老两口身子骨硬朗，就是女儿……啧啧，听说从小就不爱说话，整天闷在屋里，脸比茶还淡。

今天总算舍得出门了。早上出门时，王婶就拉着她手，神神秘秘地小声嘀咕：“晚照啊，你可得帮帮王家姐姐，她男人……唉，最近老往外面跑，家里乱糟糟的，你这嘴甜，去劝劝她，让她早点嫁人嫁出个头。”

林晚照当时就一口回绝了。她觉得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，哪有空管别人。王家的女儿王雅茹，虽然性子冷，但肚子里的苦水，她多少也瞧见过。

上个月王雅茹的父亲从城里回来，醉醺醺的摔破了大门，嘴里嘟嘟囔囔全是赖账不还的话。第二天王婶就红着眼眶找上门来，说王雅茹的男朋友，那个在厂子当领导的小伙子，家里逼得紧，非要她分手。理由？欠了一屁股债。

林晚照心里咯噔一下。王雅茹那点微薄的稿费，哪够还的？她不是看不起那个男朋友吧？主要是……她自己的压力也大。欠着舅舅家的钱呢，那是她答应给舅舅当牛做马的赌约。

“姐，”林晚照找到了王雅茹，递上一根冰棍，“你那边……没事吧？”

王雅茹没接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巷口那棵老槐树，像要把树皮给盯出个洞来。树上的蝉鸣吵得人心烦，可她一个字都没说。

林晚照叹了口气，坐在她常坐的台阶上，等了半天。王雅茹终于抬眼，那双眼睛，浅浅地盯着她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“晚照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格外清晰，“我爹……欠了好多债。”

林晚照心里一紧，这姑娘平时话少，一开口，分量不轻。“你舅舅那边……”

“他问我要嫁妆，”王雅茹突然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他说，只要我嫁过去，那笔钱就算还清了。”

林晚照彻底愣住了。嫁人？她才多大？王雅茹咬着嘴唇，眼圈有点红，“他说，让我找个老实本分的，相安无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