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，哗啦啦拍打着窗户纸，听着都觉得心烦。我叹了口气，拿起笔，又划掉一个错别字。这破作业，真磨人。林晓雅那姑娘，平时倒是一点不拖后腿，按时把作业送到。可她说往后的日子，怕是没法再准时了。

"吱呀——"门被推开了，风夹着雪灌进来，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抬头一看，林晓雅站在门口，脸冻得通红，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末。她手里抱着一摞书，发出"沙沙"的声响。

"送作业？"我勉强笑了笑，心里头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这鬼天气，她怎么还来了？

"嗯。"她应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冷意。我把作业本接过来，顺手帮她掸了掸书上的雪。她没躲，也没说什么，就站在那儿，眼睛盯着地上的雪。

"家里都好了？"我问了句，又觉得多余。

"嗯。"她还是那个老样子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姑娘，心里肯定不好受吧。她爹欠债，家里搬走，现在又得回来赶作业。这世道，怎么对人都这么狠呢？

"叔叔呢？"我问出这句，手心都冒汗了。我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，可还是忍不住。

她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很快又藏了起来。"没……没用了。"她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说什么。这姑娘，心比针还软，可生活却逼得她不得不硬起来。

我们俩沉默着，屋子里只有雪花落地的声音。她把作业本放在桌上，转身就要走。我拉住了她。

"去哪儿？"我问。
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又把目光移开。"……没地方去。"

看着她瘦弱的背影，我突然觉得特别对不起她。这么冷的天气，她一个人站在这里，像根风中的芦苇。

"我家里还有些吃的，你要是……"我没说完，她却笑了，是那种自嘲的笑。

"不用了。"她说，声音依旧冷，但我不觉得这冷是针对我。"我已经习惯了。"

她走了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雪夜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这姑娘啊，心里苦得能拧出水来。可她还是这么倔强，这么能扛。我望着窗外的大雪，突然觉得，这世界，或许并没有那么糟。至少，还有这么姑娘，值得我去疼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