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窗外啥也没响，就是那破窗户纸又掉了一小块下来，糊在我作业本第一行字上。我伸手又给它抠下来，顺手把旁边人家送来的那碗凉透了的馄饨吹了吹热气。

林晓雅送的。这丫头片子，嘴上不说，心里还是挺惦记着的。上回她说家里没米了，转头就给我送来这么一碗，还是她自己包的。

我把馄饨吹凉了，捏着筷子夹了个，刚准备张嘴，就听见外面“咚咚咚”有人敲门。

这鬼天气，送饭的也没这个热情啊。我嘟囔着，去开门。

门一开，冷风灌进来，我差点被吹个趔趄。门口站个人，不是送馄饨的。

是个男的。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，袖口磨出好几个毛边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看年纪比我家老头子大点，但脸色看着是真不太好，眼睛底下有俩深紫色的乌青，像是没睡过觉，又像是挨了揍。

“请问……是李寡妇家吗？”那男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，但人看着还算老实，说话不冲。

我愣了愣。“你是谁啊？”

“回……回您话，我是吴……吴茂生。”他说话有点磕巴，像是紧张，又像是心里有鬼，“这是给您送点东西的。”

“啥东西？”我皱着眉，心里直打鼓。平时送东西上门，没几个是安分守己的。

他手忙脚乱地递过来那个布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就……就是点吃的……是这个，邻居张大婶给的馒头……”

我去，张婶都给他送吃的了？这男的是谁啊？我瞅着他那模样，活像条快饿死的流浪狗。

“谁让你来送吃的？”我板着脸，“我又不是没米吃。”

他脖子一缩，眼神躲闪。“不是……是这个，我……我今儿个路过，看见您窗户纸破了，就想着给您送点……”

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你比林晓雅还热心啊。我窗户纸破了碍不着你啥事，少费话，赶紧走吧。”

说完，我对他翻了个白眼，就要关门。

“等等！”他手突然按住了门框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其实……我是想……”

我猛地停住动作，回头瞪着他。这人看着挺老实，怎么说话弯弯绕绕的？像是有啥急事。

“啥事？有话就直说。”我有点不耐烦，外面风大，我不想跟这种磨叽的男人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