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窗外啥也没响，就是那破窗户纸又掉了一小块下来，糊在我作业本第一行字上。我伸手又给它抠下来，顺手把旁边人家送来的那碗凉透了的馄饨吹了吹热气。林晓雅送的。这丫头片子，嘴上不说，心里还是挺惦记着的。

该死，这破窗户纸真是没完没了。刚才肚子疼去茅房，回来就听见隔壁王婶跟老李嘀咕，说她爹欠了高利贷，催债的天天往她家墙上喷红漆，还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给砍了。王婶声音都抖了，说林家那情况，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

茅房出来，我正对着那碗馄饨发愁，瞅见林晓雅站在巷口，背对我，像一截没正形的电线杆。她穿得那件蓝布褂子，袖口都磨出毛边了，领子也歪得不像话。

“你爹……”我琢磨着要不要提醒她。刚想张嘴，她就转过身来，手里还攥着团面。看见我，她眼睛就红了，嘴角牵了牵，像是要哭的样子，最后又把脸别过去了。

“饿就吃吧。”她说，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，眼圈还红着没擦掉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挑着馄饨往嘴里送。这丫头片子，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咋一遇到事儿就这副样子。想想也是，谁家摊上这事儿，不慌心乱啊。我爸去年在工地上摔了，家里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。

吃完馄饨，那老师布置的数学题还剩大半没写完。我想着得赶紧弄完，不然交上去又得挨批。正演着方程式，那破窗户又“啪嗒”掉了一张纸。这次更大，直接糊了我一头。我懒得抠，就坐在那块黑印子上继续算。

算着算着，忽然听见巷子尽头有人喊：“晓雅！晓雅！你在哪儿呢？”

我竖起耳朵听，声音不大，但挺急。这一嗓子把林晓雅也喊住了，她猛地站直了身，眼睛往巷子里瞟。我们这儿就一条巷子，这么一喊谁知道谁在哪儿。

“谁呢？”林晓雅扬着嗓子问，那劲儿，跟刚才蔫儿了似的。

没一会儿，就见个穿着中山装，脑门锃亮的中年人，跟个跟屁虫似的，颠颠地跑了过来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看见林晓雅，立马满眼堆笑。

“晓雅啊！叔给你送新衣服来了！”他手一扬，把布包往她面前一递，“你那件早破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