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帮追债的逼得我心烦，拍着我家祖坟的头碑比划："小子，识相的赶紧把你爹那本死账交出来，不然连你们赖以生存的老店一起查抄，全家都别想在这地面上混！"我咬着牙怼回去："老子账簿上的东西，没找你们商量的份！"

这帮兔崽子最烦我这张嘴，为首那个啐了一口唾沫："王磊！你要是犟得像你爹的棺材板，就等着吃牢饭！上面有人说了，再闹就给你一家老小都铐进去了！"

我摸了摸鬓角还带着宿醉的疼，想起爹上个月捎来的那个破箱子。老爷子坚称那半本账簿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让我好生收着。当时我正忙，随手就塞在二楼杂物间里，直到今天债主拍门，才算想起这茬。

堂屋的烟灰缸里摞了七个烟头，我顺手抓起半截没吸完的点燃，刚吸了两口，妈就颠着小脚冲进来："说好了去收尸的，怎么还赖在家里？"她抹了把眼角，突然"噗嗤"笑出了声："瞧你那怂样，比方子还蔫儿！"方子是我三叔，三天没回家，估计又偷偷去赌场了。

妈凑过来翻我口袋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："去，给王强送根！借花献佛。"王强是我小学同学，现在在殡仪馆门口摆摊卖冥币，是我爹在监牢里喊我认的"把兄弟"。

"妈，这帮催命鬼怎么办？"我把账簿朝炕上一拍，特写那几行诡异的字迹，像没了骨头的人体脉络。

"还能怎么办？"妈的狮子鼻一皱，"去你爹坟头转转，让他老人家想想办法！我给你准备点好酒，晚上陪陪他们。"

夜半时分，院子里多了辆金碧辉煌的奔驰。那帮人把全家都拴在大门上，为首那个 регулярно 朝屋里吼："王磊！再不说实话，连你们老婆孩子都一起拉进去！"屋里静得像死户家，就我爹的收音机还吱呀吱呀地唱着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。

我蹲在杂物间里，哆嗦着手翻开那半本死人账簿。纸页泛黄，墨迹像是刚干透的血渍，密密麻麻遮盖了半张纸的地狱画。翻到最后一页，突然发现一行朱砂字："欠债还钱，杀人偿命"。再往后翻，我差点把魂吓飞出来——账簿记载的日期是本年三月，可其中一条记录赫然写着："林东阳欠王记殡葬店命一条，抵债，三月十五将灵柩运往...'文中用的不是人殓车，那是辆拖拉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