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那箱子，像块扔在脚边的大小便，臭哄哄的。我爸许三，贼眉鼠眼，贼喊捉贼，还非要说那是传家宝。呵，传家宝？我看是又挨债主揍带回来的吧。许三拍了下手背，"儿子，你瞅瞅，这箱子，沉！有分量！"

我啐了一口唾沫，"许三，少来这套！又干坏事了吧？那玩意儿别碰，脏！" 许三搓着手笑得像条打饱嗝的肥蛆，"净说些有的没的。宝贝，明白不？赶紧收起来，别让人看见了。" 我心里直骂他，这厮贼心虚。可他眼睛斜斜的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诡计多端的光芒，像蹲在暗地里等吃的野狗。

第二天，债主就找上门了。三个五大三粗的光头汉子，敞着怀，露着锁骨上的纹身，把许三堵在杂物间门口。那气氛，像是要把许三生吞活剥了。为首那胖子，唾沫星子乱飞，"许三，我問你，那账簿在哪？！我们大哥说了，要人要债，两清！"

许三哆哆嗦嗦，像筛糠似的抖着肩膀，"老……老大，我知道……知道在……在箱子里……" 我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。那账簿，不就是我爸给我带回来的那个箱子里的吗？

不等许三说完，那胖子亮了根烟棍，"去，把箱子给我拎出来！" 许三面无人色，颤巍巍地去搬箱子。我冲过去一把抢过箱子，"谁动谁死！" 我抡圆了胳膊，把箱子往胖子身上砸去。箱子没砸中，却碰倒了旁边一个白瓷瓶，"哐当"一声脆响，惊得那三人一愣。

我喘着粗气，心里骂咧咧的。我爸，真是越老越不中用，连个计都使不出。许三看我凶，倒是机灵，忙说："我……我去拿！" 他转身就往杂物间跑，估计是想趁机溜了。

我拎着箱子去追，刚出大门，就看见许三把箱子往一辆停在不远处的破面包车里一扔，跳上车，"走！快走！" 那司机愣了一下，许三拍拍他肩膀，"开！"

我正要冲上去，突然发现路边有个东西——是面碎镜子。昨晚下暴雨，掉在路边的，镜面裂成好几块，还沾着泥水。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伸手捡起那块最大的，碎片边缘锋利得吓人。我摩挲着，冰凉的触感让我有点发毛。

这时候，面包车已经开走了。我捏着那块碎镜子，突然想起许三临走前那慌张的模样，还有他眼神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