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？那是装满了骨头和铜板的沉！”许三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喷我脸上，我擦都没擦，直接一屁股坐他对面椅子上，脚蹬桌子大腿。“少跟我来这套。要不是看你没被债主打折腿，我现在就把你踹出去租的房子里。”

许三嘿嘿笑了两声，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，往桌上一扔，“坐，儿子，抽根。”他自己也点上一支，烟雾缭绕的围住他的脸。烟雾里，他那双眼睛挺明亮，就是看人的时候，总像在算计什么。

“账簿的事，妈答应了。”许三压低声音，“她说她年轻时，你爷爷手头紧，跟人做了笔买卖，留下了这半本。她说，是她藏的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，“我妈？她那时候忙着跟街坊走亲戚呢，手里哪有这等要命的玩意儿？别是又去跟老王家的闺女哭诉，借了钱买营养品了？”许三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起来，“你妈那点事，我还不知道？”

他不提还好，一提我这心里就堵得慌。都是成年人了，的事儿，背后说的话，谁还不知道点？许三就是个老实人，就是摊上有摊的毛病，借了钱硬撑着面子，最后连本带利滚成了大雪球。

“妈就是妈，”许三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，辣糊糊的烟气冒起来，“她说，账簿上欠的债，她这些年一直在还。可债主不依，非说早就该还清了。”

我皱眉，“这不废话吗？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可账簿上那些名字，不都死绝了吗？”许三摇摇头，“死是死了，可账上的人，手头还有东西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查了查，账簿上最后一条记录，是‘张老五，追债人，欠款偿清，货物归张老五’，后面写的，是一串数字。”

“数字？什么数字？”我来了兴趣，许三是个闷葫芦，平时除了赌钱和喝酒，就是摆弄这些奇怪的事，我还真没细细问过。

“账簿没了，线索断了。”许三叹了口气，“我怀疑，那些数字是买路钱的地址。张老五收了货，没走正道，要钱没钱，要命没命。”

我一听就毛了，“什么叫没走正道？我爸他……他也是贼！难怪要这账簿！”

许三赶紧摆手，“不是！不是这个意思！那都是早年间的事了！我爷爷，你爸他爹，那人看着老实，其实是个顶级的工匠，给人做寿材，手艺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