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擦了把脸上的唾沫，瞪着眼珠子：“小子，说话算话啊。这事儿成，你妈跟你那姓林的阿姨，都能少受点罪。不成，别怪我没提醒你，那几个家伙，手可黑得很。”

我啪地合上那半本账簿，账页里的油墨味混着霉味，一股脑儿糊进我鼻子里。我把它又翻开，指着最后一页，上面用红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——“林桂芳，尚在人间”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，像是被人划掉了又补上的——“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，富贵在天”。

许三脸色一沉，顺着我的手指头看过去，嘴里啧啧两声：“所以啊，这小子说的，也不是胡说八道。林桂芳……这名字，倒是挺熟。怎么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我把桌子拍得山响：“怎么办？总不能就这么等着他们上门，把家里当破烂场一样扫了吧？爸留下的这点东西，不能就这么没了。”

许三搓着手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那你说怎么办？总不能真把账簿交给他们吧？那上面欠的债，够咱们家吃上一辈子了。”

我咬了咬牙，站起身来：“走，去趟殡仪馆。” 说完，我就转身往外走。许三愣了一下，也跟着追了出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去殡仪馆做什么？”

我头也不回：“去找林桂芳。”

殡仪馆还在老地方，还是那种老式建筑，四四方方的，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子，上面写着“XX殡仪馆”。我推开门，一股冷气就扑面而来，混杂着消毒水和泥土的味道。我刚想往里走，就听见后面有人叫我的名字。

我回头一看，是隔壁王婶。她抱着一沓纸，一副急匆匆的样子，脸上还有泪痕：“小一，你……你去哪里了？”

我把许三拉到一边，对着王婶使了个眼色。王婶会意，就小声问：“怎么了，小一？是不是……”

我没说话，拉着王婶就往殡仪馆后面走。许三跟在后面，嘴里还在嘀咕：“这是唱的哪一出？”

殡仪馆后面是一片荒地，堆满了废弃的木头和铁桶。王婶指着一棵歪脖子柳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就那儿，你爸以前常坐那儿抽烟。”

我走到树下，发现树下压着一张报纸，报纸上印着一张女人的照片，那女人……长得跟林桂芳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