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？

张林阳揉着太阳穴，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摘下来，在指间转着。接待台那边，穿连衣裙的小姑娘也摘了眼镜，推了推，眼圈红红的。

“林哥，您看，这个王先生……”小姑娘的声音有点抽抽咽咽，“唉，真是看不懂。”

王先生？哪个王先生？张林阳皱着眉，翻开桌上的病历本。王建国，男，五十岁，企业高管，预约了心理咨询服务。初步诊断是焦虑症，伴随轻微抑郁。记录上写着，近期工作压力巨大，家庭关系紧张，失眠严重。

“又是一个加班狂？”张林阳随手合上病历本，“能具体说说？”

“就是啊！”小姑娘噘着嘴，“他说压力大，整个人都紧绷着，跟个 springsaint 似的。我说您号多，他非要现在见您，非说有急事。”

张林阳叹了口气，签了名字。接待台的小姑娘递上那杯还温着的枸杞茶，嘴角绷着，又很快放松下来。

“王先生来了，林哥，您这儿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又补充道，“您慢点。”

张林阳点点头，起身走向咨询室。推开门，空无一人。他定了定神，开始工作。房间里布置简洁，靠墙坐着几张沙发式的咨询椅，中间是张矮木桌，上面摆着几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
王建国坐在离门最近的那把椅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。他穿着质地不错的西装，但领口歪了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头发有些凌乱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。

“王先生，请坐。”张林阳坐在他对面。

王建国愣了一下，这才像是被叫到似的，猛地坐直了身子。眼神躲闪，手指紧张地绞着。

“怎么了？身体不舒服？”张林阳打开记录本。

王建国摇摇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“不是……就是……睡不着。”他声音干涩，顿了顿，“已经快一个月了。”

“因为什么睡不着？”

“工作……”王建国咬着唇，“下周有个大项目，我这边负责，等于整个公司都在盯。睡不好，脑子乱，白天头晕，晚上更睡不着。”

张林阳点点头，这是最常见的情况。“所以你觉得压力大，需要找人聊聊？”

王建国沉默了，只是用手指更用力地抠着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