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忽地亮了，阿婆对着张伟的照片又戳了两下。那张照片是张伟去年旅游时拍的，背后是法国铁塔，张伟笑得傻乎乎的，手里还举着一根香肠。阿婆盯着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皱起眉头，又把照片翻回去。

“你说那小子，是不是傻得冒泡啊？还举着香肠笑，也不怕别人笑话。”阿婆嘀咕着，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了几下。

“傻有傻的好处，至少不装。”张伟的声音突然在另外一边响起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。

阿婆一愣，转头看了看身边正刷短视频的孙子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小声点，在家呢。”

张伟撇撇嘴，没说话，但心里嘀咕着，这老太太怎么比他还聒噪。

网上聊天，阿婆总是最积极的那个。张伟上线得晚，一上线准能看见阿婆发来的消息，不是晒菜谱，就是分享养生小知识，偶尔还发几张邻居家猫的照片。张伟觉得挺烦的，但每次回复一句“收到”或者“哦”，又觉得怪怪的。

“张伟，你那边天儿怎么样？”今天阿婆换个话题，问起天气。

“多云。”张伟没好气地回。

“哼，跟我这儿装大气，你们年轻人的天儿，还能有多复杂？”阿婆 immediate[立即]回复，脸上带着点嗔怪，“我走了二十年路，什么事没见着？”

张伟没接话，手指在对话框里转了几下。他盯着屏幕上阿婆的头像，那张脸被手机摄像头拍得有点变形，但眼角的皱纹和嘴边的笑纹依旧清晰。他突然想起，他跟阿婆认识五年了，从大学同学帮忙介绍，到现在每天在网上斗嘴。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张伟终于忍不住发了一句。

“没什么，就问问。”阿婆回得很快，“对了，你上次说想学做红烧肉，这周末回来教教你。”

“我回不去。”张伟打断她。

“总有回去的时候，别一天到晚忙得像个机器。”阿婆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，“你心里那团云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散啊？”

“什么云？”张伟愣了愣。
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阿婆说完，就没再说话，留下张伟一个人在屏幕这边发呆。

他盯着阿婆的头像看了好久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有点晃眼。他突然觉得，阿婆说得对，他心里确实有一团云，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