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小了不少，像害羞似的，外婆把窗帘拉了点缝隙，让外面的天光能挤进来点。沙发上的灯调暗了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有点晃眼。外婆又拿起手机，对着屏幕比划两下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像是在找那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字眼。

张伟那边回了个“还在下”，外婆没急着回，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会儿。他这人吧，不大喜欢淋雨，但雨天好像又总能让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，具体是哪件，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，可能只是讨厌被淋湿的感觉，也可能只是讨厌雨天带来的沉闷。他没回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，最后发了个“嗯”。

张伟那边很快又来了消息：“那么大个雨，有啥事不方便就别出来了。”外婆看着这条，嘴角动了动。他想起昨天出门买的那瓶酸奶，最后还是没舍得扔，揣在兜里，等回家路上喝了。雨天的酸奶，冰冰凉凉的，喝下去心情好像能好一点。

外婆回：“没事，出来走走。”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有点发青。张伟那边没再说话，外婆把手机往旁边一放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雨丝细密，街道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几辆汽车缓缓地驶过，溅起水花。雨声淅淅沥沥的，像是在唱歌，唱着一段无人听见的歌谣。

外婆又回到沙发，翻看了下手机，没什么有意思的，锁屏了。她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穿上外套，提了提鞋。门口的鞋柜上放着那双布鞋，她换上，轻轻带上门。

外面雨不大，路边积水倒映着天光，像一摊摊破碎的镜子。外婆往咖啡馆那边走，伞不大，遮着半边身子，另一半任由雨打。走到咖啡馆门口，她收了伞，推门进去。

咖啡馆里面人不多，坐着的都是年轻人，低声交谈，偶尔传来几声轻笑。外婆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杯热牛奶，慢慢地喝着。牛奶的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，舒服。她觉得，雨天就是要喝点热乎乎的东西，才能驱散那份湿冷。

坐在她旁边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，在手机上刷着。外婆没在意，自顾自地喝着牛奶。牛奶喝完了，她把杯子放在桌上，起身准备走，路过那人的时候，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对她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