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的意思。林晓寒把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几度，冷气让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气都给逼退了，可心里头还是有点凉飕飕的。她往外头瞅了瞅，车窗外瓢泼大雨，路上车不多，亮着的前灯在湿漉漉的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光带。

这都开多久了？她迷迷糊糊地想。好像从公司直接开到这儿，就隔了个小区那么点路，怎么感觉像开了俩钟头。手机在副驾座位上震动得厉害，屏幕亮堂堂的，她伸手去拿，手一抖差点就砸到中控台上。

“喂，妈。”她按下接听键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。 “晓寒啊，现在到哪儿了？公司那边没事吧？天气预报说今晚这雨得下个通宵，你路上千万慢点儿开啊。”电话那头是老妈的声音，典型的老妈式关心。 “放心吧妈，在车上呢，马上就到家了。您就别惦记了，挺晚了小区门口也没个灯，您在家门口多等会儿，我带个伞过去。” “行了行了，说你两句你还嫌弃，挂了啊妈。”老妈总是这么贫，林晓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挂了电话，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。

她摸了摸脸，反正也湿透了，索性不再管。眼皮有点沉，是空调开太高的缘故。她把手伸到暖气口暖和了一下，又窝在椅子里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发呆。

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了，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有点陌生的？她也不知道。好像自从上次和杨路因为点小事吵起来之后，她再看这条路，就觉得每个路灯都带着怨念似的。明明就几分钟的车程，以前明明觉得挺快的，现在却好像永远开不到头。

心里那点小九九，像被水泡发了一样，咕嘟咕嘟冒泡泡。她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里杨路的侧脸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眉头皱着，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思考什么。他的侧脸其实挺好看的，下颌线的轮廓，每次林晓寒看，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。可惜啊，这人看着是挺好，就是脾气犟得跟头驴似的，一点就着。上次就因为他下班忘了买她爱喝的酸奶，俩人能在车里杠上一路。

“哼，死闷骚。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，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，还是说给后头的他听。反正杨路这闷葫芦，估计也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