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了。”

第十八次睁眼，我发现自己躺在血泊里，胸腔被箭矢贯穿，汩汩往外冒红。疼，但已经习惯了。这种痛感，比活着时听说书先生讲的前世今生，比拜见宗主时感受到的冰冷权势，来得更真实、更直接。

周围是嘈杂的人声，兵器碰撞的刺耳声，喊杀声。我抬手，血把手弄脏，视线却模糊不清。那双眼睛……是谁？

是阿四。我那从小跟到大的跟班，说话憋屈，动手利落。上一次轮回结束，就是被他亲手一刀捅了心口。他当时恨我，恨我明明有金手指，却总在关键时刻作死，害他跟着我一起死。

“我……”我想开口，喉咙却像被堵住。说些什么？说“快走”？不，他肯定走了，哪怕不死透，也跑得比兔子还快。说“我还会回来”？他大概会直接把我尸体扔进祖坟旁边的乱葬岗。

视线恢复。我躺在草地上，身下是湿漉漉的泥土，旁边插着半截箭。周围不是刀光剑影，而是……野狼的嚎叫？和几丛亮闪闪的蓝花。什么情况？

我挣扎着坐起来，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粗布麻衣，胸前赫然是个箭烙的洞，正在缓慢发黑流脓。不是那个身体！

心猛地一沉。

我摸了摸脖子。空的。没有 siempre那个金铃铛。没有那个能不断重塑身体的邪门玩意儿。

完了。

上一次轮回，我以为ый我有底牌，就算死了也能转生。这一次……我彻底死透了。或者说，变成了彻底的普通人。

“嗷呜！”旁边草丛一阵窸窸窣窣，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狼蹿了出来，露出尖牙，恶狠狠地盯着我。

我吓得差点从地上摔死。这种狼，直接扑上来，普通人绝对是必死无疑。

上一次轮回，同样的场景，我还能冷笑一声，掏出金铃铛，拍死它。这一次……我连根骨头都留不下。

怎么办？跑？往哪儿跑？身上最后一文钱都没了，连买杯酒的钱都没有。

狼逼近了，鼻孔里喷着热气。我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抄起身边半截箭，朝着它就是一顿乱舞。手抖得像筛糠，别说刺中，连它毛都没碰到。

野狼愣了一下，摩拳擦掌凑过来。

我咬着牙，闭上眼睛，心想：“死就死吧，反正每次轮回都像这么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