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街口，吧唧嘴哈了口白气。鸟哨还在兜里响，他掏出来，纸包都皱了，里面的哨声也闷了不少。他摸到后脑勺，有点痒，挠了挠，鸟哨又轻轻撞到他指尖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
夜宵街人还不少，都端着碗，低头吃。炒蝎子腿的摊子烟火正旺，油星子噼里啪啦往锅里扔。老王看到隔壁桌坐着几个熟人，其中一个举着手机，正对着他这边比划。老王赶紧把鸟哨塞回兜里，挤过去。

“哟，老王，怎么在这儿装神秘呢？”领头的叫老刘，四十来岁，眼袋挺重。 “没……没装。”老王扒拉了两口凉面，“刚下班，随便吃点。” “哟，这是新来的？还是舍不得家钱啊？”老刘笑了，眼角挤出一堆褶子。桌上其他人也都跟着笑起来。

老王心里有点堵。鸟哨是他闺女给的，说是小时候玩剩的玩意儿，吹出来的声音惨兮兮的，他倒觉得好玩。可今儿早上把鸟哨落在单位抽屉里了，他还当宝贝似的跑来夜宵街，现在看来，挺傻逼。

老刘瞥了他眼，又拿起手机：“哎，对了，上次咱厂里张总请客，听说有好事，你也去呗？” “不了不了。”老王赶紧摆手，“我最近手头紧，哪还请得起。” “哟，这可不行。”老刘撇撇嘴，“那不是你该混的局？赶紧去，以后机会少了。”

没奈何，老王还是被推搡着坐到了张总那张油腻腻的圆桌上。张总是个退休老干部，以前当过科长，现在厂里家伙什儿多，他手里还把捏着。这顿饭吃得憋屈，老王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。他看着桌上其他人吹捧张总，心里翻来覆去，那鸟哨的声音好像又在响。

散场时，外面下起了小雨。老刘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老王站在雨里，看着路灯把积水映成一片惨白。他摸了摸兜，掏出皱巴巴的鸟哨。纸包湿了，里面的哨子也漏风，轻轻一吹，没了声音。

“操。”老王把鸟哨往雨里一扔，正好砸在水洼里。他没去捡，穿着旧雨衣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。肩膀被雨水打湿了，冰凉。他想起闺女，她要是知道了，估计得哭。

第二天上班，老王没事人似的。鸟哨没了，他倒觉得踏实了。中午吃饭，他买了份盒饭，坐在单位楼道里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