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吧唧嘴哈了口白气，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让他打个哆嗦。鸟哨还揣兜里，纸包都皱成抹布了，里面的哨声闷得跟被堵住嘴似的。后脑勺痒得紧，他伸手挠了挠，鸟哨刚好撞到他指尖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他皱了皱眉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操他妈的。”这破玩意儿，怕是快没灵气了。

夜宵街人还不少，都端着碗，埋头吃，好像这大晚上的世界就只有这碗热乎气儿。老王蹲在电线杆底下，吧唧吧唧嚼着方便面饼子。下午老板跟他发飙，骂他PPT做得狗屁不通，客户都跑了。老王心里憋着火，只顾埋头吃，方便面都快糊到鼻尖了。

“老王，吃什么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。

老王头也没抬，闷声说：“就这。”

“嚯，方便面？”旁边一个胖子含糊不清地说，嘴里塞满了烧烤，“我这不刚撸完串过来，给你带串烤肠？”

老王抬头看了眼胖子，咧嘴笑了笑：“谢了啊，老李。”

老李把烤肠遛到老王面前，油汪汪的，散发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。“别介，下午看你脸色不大好，过来透透气。”老李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“你说你，跟老板较什么劲，那是大爷，你那是孙子。”

老王扒拉了两口面，说：“还能怎么着，客户跑了，老板怪罪下来，只能我背锅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老李呷了口啤酒，“这大城市，谁还没被老板劈头盖脸骂过？我当年刚来的时候，老板说我字写得跟狗爬一样，把我骂哭了。”老李嘿嘿一笑，眼里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沧桑。

老王苦笑一声：“也他妈不是人。”

“放你屁！”老李拍了下老王的脑袋，“走，哥几个今晚再撸两串，顺便给你压压惊。”

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兜里的鸟哨。夜风吹过，鸟哨轻轻响了两声，像是在应和他。他知道，这玩意儿虽然不中用，但至少还能带来点声音，带来点希望。他跟着老李往更热闹的地方走，心里嘀咕着，这破公司，怕是保不住了。

街边的烧烤摊滋滋作响，肥肠在炭火上翻滚，香气裹挟着孜然的麻味钻进鼻腔。老王抓过一串烤五花肉，油脂顺着烤串流下，在滚烫的炭火上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