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挺大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燕小释缩着脖子，把自己裹在破烂的塑料布里，冷得直哆嗦。他怀里揣着半瓶凉掉的狗剩，这是他白天在垃圾桶旁边鼓捣出来的一丁点收获，算是填饱肚子了。

这破庙是他晚上歇脚的地方，庙里供着的关公像脸都黑了，估计也没人管过。燕小释也不嫌弃，只要能挡风就成。他坐在门槛上，一屁股蹲下去，塑料布哗啦一声。

“要死了……”燕小释小声骂了一句。这破地方就他一个人，万一晚上有人进来……他也说不清是好人还是坏人。不过他现在也没辙，肚子咕咕叫得像在抗议，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。

正想着呢，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燕小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谁啊？这大半夜的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老婆子晃晃悠悠走了进来。这老婆子有点疯，燕小释见过几次，总在天黑以后在城里转悠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他本来想躲开，可这老婆子脚步不太稳，眼看就要摔倒了。

“哎，老婆子，你慢点。”燕小释赶紧喊了一声。

老婆子抬起头，眼睛茫然地看着他，嘴角咧着，没说话，像条没灵魂的鱼。她自顾自地往庙里走，脚步越来越快。

“你去哪儿啊？”燕小释又喊了一声。

老婆子突然停住，猛地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。那眼神让燕小释心里一寒，感觉像是被人看穿了五脏六腑。

“小屁孩，跟紧了。”老婆子瘪瘪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
燕小释一愣，这老婆子还知道跟紧她？他半信半疑地跟在后面，心里嘀咕：她是不是又想抢吃的？

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几道晃动的影子。燕小释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，老婆子却像有自己的路一样，轻飘飘地绕开。

最后，老婆子停在关公像的脚下，双手合十，对着关公像拜了三拜。动作挺标准，就是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看燕小释。

“你……”燕小释有点忍不住了，“您……您有事就说，别这样盯着我。”

老婆子像是没听见，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只有几根干巴巴的骨头。她拿起一根，吹了吹，放进嘴里嚼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