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刘收拾东西呢，就听见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他抬头瞅瞅窗外，天擦黑透，街灯刚亮，光线正好够他看清门口站着个姑娘。

姑娘胆儿不大，探头探脑的，手里还捏着块手帕，上看下看把老刘诊所扫了一圈，最后把目光定在他那张写满倦意的脸上。“刘医生，您…您在那儿呢？”说话细声细气，像蚊子哼哼。

老刘心想，这微妙的声儿，估计是吓着了。赶紧起身，把医药箱往后一靠，露出脸上几分和善：“咋地了姑娘？啥事儿？”

姑娘闻言，把眼圈儿一红，指尖在手里那块白得发亮的手帕上掐了掐，像是要哭出来：“刘医生，我妈…我妈她…她手疼得厉害，我领她来的。”

老刘点点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可巧了，他上午刚给村东头的李寡妇看过手，说是一节手指头疼了俩月，碰不得，一碰就龇牙咧嘴。这姑娘来的倒快。他引着姑娘往里走，顺手把门口灯调亮了点：“走，正好我也收工了，进去看看。”

诊室不大，几张病人的垫子还没收干净。老刘让姑娘在炕桌边坐下，自己则绕到李寡妇坐着的那把小马扎旁。老刘蹲下去，伸手搭在她那只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左手手腕上。

李寡妇身子微微一颤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但没出声，就那么看着老刘的手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。这刘医生年轻时候学过针扎，后来开了这小诊所，基本没碰过。都是些跌打损伤、头疼脑热，顶多开开西药，或者调配点祖传的跌打药膏。谁也没想到，这老毛病。

“怎么着，怕扎？”老刘头也不抬，一边搭脉一边随口说道。

李寡妇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把那俩字说出口。但她心里直打鼓，这刘医生年轻时候真行，几根银针下去啥毛病都灵。可这几年，她瞅着刘医生也不怎么给人扎了，就知道开西药，心里直嘀咕，难道这手是扎不好的？

老刘眯着眼，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捻，眉头就慢慢蹙起来了。他心里明白，这绝不是简单的风湿，脉象沉细，还有点涩，像是有根针卡在里面，搅得不得安宁。

“放心，”老刘说话间，从针包里抽出三根细细的银针，“针给你mother带着，扎两下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