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总，您这脸色可不该摆出来啊。”坐在身旁的客户代表陪着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眼神却瞟了眼墙上的挂钟，“都晚上十一点了，不是您往常熬夜看报告的点儿。”

慕行舟没应声，手指转了转，又停在半空。杯壁上的水汽氤氲开来，他盯着那一点点蒸腾的热气发呆，像是在看什么特别的东西。客户代表见他不接话，又试探着开口：“要不……先送您回去？”

“不用。”慕行舟猛地回神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我自己开车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他打断对方，起身动作有些僵硬，“你们先忙。”

东西一扔，也不管人家反应，直接往外走。助理小林在后面赶紧跟上：“慕总，您要去哪儿？”

“家。”慕行舟言简意赅，脸上没什么情绪，只有一丝烦躁。

车窗外A市的夜景亮得刺眼，霓虹闪烁，车流不息，衬得他侧脸线条英俊，却又莫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。小林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模样，心里不是滋味。别的女人争奇斗艳，送花送包的不少，慕总倒好，眼里除了自家那个前妻容小姐，谁也看不到。

车里安静得能听到风扇转动的声音。慕行舟没开车，就那样望着前方发呆。容小姐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，干净得像张白纸，偏偏就扎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。他曾经以为自己早就忘了，可夜深人静，没人打扰的时候，那个人就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来。

“慕总，到了。”小林的声音把慕行舟拉回现实。

慕行舟这才回过神，解安全带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按下电梯键，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，他在心里默默念了句：“容小姐，晚安。”

回到家，家里还是冷锅冷灶。佣人刚走不久，桌上只留了一碗还温着的水。慕行舟没动筷子，直接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，靠着沙发背，闭目养神。

他最近失眠得厉害，白天强撑着看报告，晚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偏偏越想睡，脑子越乱，全是容小姐的影子。她以前最喜欢睡前在他脸上亲一下才肯睡，软软糯糯的，带着他惯用的洗发水味道。他知道她睡着了，就睁开眼淡淡看她一眼，她睫毛长长的，睡得像只小猫，他就觉得心都要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