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杯在桌上轻叩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谁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牙签。客户代表调整了一下领带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但那眼角的余光，像钉子似的扎在慕行舟脸上。

慕行舟像是没看见，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壁，咖啡渍晕染开来也没察觉。旁边助理悄悄递了纸巾，他手一抖，差点把纸巾扔出去。

“慕总，要不...” 客户代表终于找到机会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，“要不先……”

“签了。” 慕行舟突然打断，声音干得像撒了盐。

“啊？” 客户代表一愣，“好，好，这就签。”

合同堆在面前，日期签得飞快，墨迹还没干透就被人收走。送客的途中，电梯里光线昏暗，客户代表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慕总，这单子……您不是为了她？”

慕行舟脚步一顿，电梯门在这时打开。他没回头，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像火燎一样烧过来。

回到家，助理刚走，玄关的灯光突然亮起。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子上，领带散开，袖口卷到手肘。他拧开红酒瓶盖，冰凉的液体沾到手背，微微一僵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一条未读消息：“慕总，复婚协议，律师说没问题了。”

他盯着那个称呼，仿佛被人踩了尾巴。深吸一口气，手指点开了回复。

“明天见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他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。转身走向浴室，哗啦的水声掩盖了一切。镜子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，眉头紧紧蹙着，像是要把谁揉进骨子里去。

出来的时候，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。助理说是律师送来的，关于财产分割的最终版。

他拿起笔，却迟迟没落下去。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边缘，一下又一下。

“财产分割。” 他默念了一遍，像是在确认这笔交易是否划算。

文件边缘沾了点水渍，形状像朵小小的梅花。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很久，久到助理以为他要走了，结果他突然把笔往桌上一顿。

“明天……我想和她谈谈。” 慕行舟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却让助理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像极了那些来来往往的情人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抓起外套往外走。

“慕总！” 助理一把拽住他。

“去哪里？” 助理问。

“城南。” 慕行舟的回答干脆利落，推开车门时，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财产……终于是我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