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院的角落，梅子树还在枝头挂着几朵残红，风一吹，籁籁落下来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像是细碎的哭声。阿竹蹲在地上，捡起一片梅子，指尖捻着，又任由它从指缝溜走。

昨夜那场雷雨，黏糊糊的，像化不开的泪。九霄之上那道紫电，哗啦一下劈下来，把祖师爷的牌位都给劈裂了半边。老道长捶着胸口，咳了三天三夜，最后吐出一口血，就咽了气。

“老 parishioner，您怎么就……唉……”阿竹对着牌位缩了缩脖子，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
院子里的道袍挂在大杆子上，被雨水泡得发霉。符箓架翻倒了一地，那些黄纸灰飞烟灭，连带着油灯都给烧了。剩下的都是些残破不全的经箓，纸边都破了口子，墨迹洇得不成样子。阿竹捡起一张，上面印着的“急急如律令”，如今看去却像是在笑。

“末法时代……果然是来了。”阿竹叹口气，把残破的经箓塞回怀里，腰酸背痛的，却感觉不到半点力气。

他今年十六岁，是茅山上三个月前收的弟子，外号阿竹，本名林竹。平日里总穿着一身青色道袍，人看着斯斯文文的，话不多。可昨晚那道雷一打下来，他心里就慌得不行，差点没把魂儿给吓丢了。

“可恶……这到底是为啥……”阿竹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，雨水顺着缝儿漏下来，打湿了他脚个。

突然间，一阵阴风从破院门里钻进来，吹得梅子树哗哗响。阿竹心里一紧，猛地抬头看去。

只见院子里光线暗淡，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，看不清脸，只能闻到一股子……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雨天的湿土，又带着点腥气。

“谁？”阿竹往后缩了缩，手悄悄摸向怀里，那里藏着一支没开光的桃木剑。

白袍人没说话，脚步很轻，像猫一样。它走到梅子树底下，伸手摘下一朵梅子，轻轻放在了青石板上。

阿竹死死盯着它，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
那是什么玩意儿？吊丧的？还是……鬼？
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声乌鸦叫，尖锐得扎耳。阿竹浑身一抖，那白袍人却像是被这声音惊到了，猛地抬头看了一眼，然后转身就跑了。

“喂……！”阿竹想喊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，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