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还在轰隆隆响，不知道是打雷还是天塌下来。孙玄捏着下巴，眼神有点发直。

那几个杂役道童缩在门边搓手跺脚，一个抱着个木头鱼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大概是求南帝铁掌帮的保佑。孙玄懒得管他们，自顾自翻着一本破烂的《太上洞玄紫微斗数秘要》。

经箓被血色雷劫毁了，经书是经书，他那点稀薄的道行还得靠自己脑子里的东西。可脑子里的东西，似乎也没剩下多少。那雷劫太猛了，直接劈在他脑子里来了一下子，具体怎么个猛烈法，他每次回想都感觉像是被乌鸦叼着扔进了糨糊桶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山门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阴风打开，阴风卷着几片枯叶，刮得他脸生疼。一个穿着破道袍的老道踉踉跄跄冲进来，须发皆白，眼神却像死鱼眼，飘忽不定。

“来了，来了……又要来了……”老道嘴唇哆嗦着，目光死死盯着窗外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孙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来了？什么来了？

老道猛地回过头，浑浊的眼睛扫了孙玄一眼，浑浊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凶光，然后又迅速隐去，仿佛只是个错觉。

“师叔，您没事吧？”孙玄站起身，问道。

老道没说话，反而伸手拔了根头发，在空中划了几个奇怪的印记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那些声音调子很古怪，像是忘了调的旧收音机，嗡嗡嗡的响。

窗外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，不再是之前的昏黄，而是彻底变成了墨黑色，像是有人用墨汁泼了上去。几道惨绿色的闪电撕裂夜空，照得人眼睛发花。

“阴阳夺命符……”老道声音干涩地吐出几个字，猛地一挥手，“快！所有人都躲进藏经阁地窖里去！”

孙玄一愣：“地窖？”

老道没回头，只是疯狂地摆手：“躲进去！阴阳二气失衡，外面不是人待的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几个杂役道童已经吓傻了，面如土色。

“没有可是！”老道突然跺了一脚，一股黑气从脚底冒出来，在地上画了个圆圈，“谁敢走，死了算谁的！”

这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，几个杂役道童硬着头皮，跌跌撞撞往藏经阁跑。

藏经阁比他们平时住的厢房要大，正中间是个地窖口，黑漆漆的，不见底。老道率先跳了下去，几个杂役道童也连滚带爬跟着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