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花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霉了。

收了麦子刚两天，透着早凉，她被婆家扔进山沟沟里，说是去捡柴火。这还不算完，被捡回来的柴火，能烧火就不错了，又被婆家嫌少，一通巴掌打下来，骂她是赔钱货，连烧柴都烧不好。

李翠花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当代女性，穿成这个刚十五岁的小丫头片子，第一天来就受这份罪？这什么破农门，穷得叮当响，婆婆尖得像锥子，小叔子懒得出奇。

“滚！”婆婆尖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翠花脸上，“地里的活儿呢？ nữa 有空捡柴火？”

李翠花咬着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憋着。她才刚来，哪知道地里都啥样？再说了，婆家自己不种地，还指望她？她忍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低下头，小声应了句。

刚走到院门，就听见隔壁传来噼里啪啦拍打的声音。
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
听声音不是打人，是打糍粑。李翠花挑眉，看来是有人过瘾了。

她没多想，转身往柴房走。刚把那堆能烧的柴火搬出来，隔壁巷子传来一阵喧哗，紧接着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：

“哥！你又是打糍粑！你那点米，给嫂子熬锅稀粥都不够！”

“你这丫头，懂啥？”一个糙哑的声音回敬，“我这是解馋，你嫂子心善，不打你！”

李翠花挑挑眉，打糍粑还分好坏？这男的，看着挺壮，咋这么没出息呢。

“哥，嫂子饿着呢，你还打糍粑，留啥给你吃？”那女声软软糯糯，带着点撒娇。

“哎呀，这……”男声明显有些纠结，“我这不是想起我娘以前做的糍粑嘛……”

“你娘？你爹你娘呢？死了？还是跑了？”女声一顿，语气就不那么好听了。

“别提了，死了，跑了，就剩咱娘俩相依为命。”男声叹了口气。

李翠花蹲在柴房门槛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头缝儿。相依为命……啧，听着挺惨。

“哥，既然这样，你打完糍粑，帮嫂子挑水去。”女声软中带硬。

“……行吧。”男声磨磨蹭蹭。

李翠花心里噗嗤笑了一声。这姑嫂俩，一个像只小绵羊，一个像只小母狮，看着还挺般配。

没过一会儿，院门再次打开。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走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