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是个半截子人。”阿南把手里的烂报纸往路边一扔，眉头皱得更死。

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背上驮个破麻袋，正蹲在河堤底下翻捡垃圾。这鬼地方，连狗都不怎么拉屎，捡了半天，也就摸着个塑料瓶，灌满了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解了口渴。

“南边……南边有什么好看的？”阿南嘴里嘟囔着，眼睛却一扫，落在了不远处墙根底下。一堆破破烂烂的杂物后面，露出半张发黄的纸，像是被什么人随手塞在那里的。他凑过去扒拉开，捡起来一看，嚯，是个破旧的小本子，封面硬邦邦的，像是用朽木拼出来的，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字，墨都洇透了，认得出来是“南异椋衫笔录”五个字。

阿南心里咯噔一下，南异椋衫？没听过这茬儿。他翻了几页，纸张又干又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上面用一种蛮横的笔迹写着些东西，字迹潦草，看得人眼晕。什么“诡市烟火，阴婚结发”，什么“红棺材里爬出来的人贩子”，看得他牙酸。

“什么玩意儿……”阿南皱着眉头，随手往口袋里一揣，“卖钱吧，说不定值几个小钱。”

他依旧背着破麻袋，漫无目的地往城里走。路过一家旧货店，老板正趴在柜台打盹儿，见阿南过来，抬眼瞅了瞅，没起身。

阿南也不嫌弃，把那本破本子往柜台上一放，说：“老板，这个值几个？”

老板终于睁眼，打了个哈欠，接过本子翻了两页，眉头慢慢拧成一个疙瘩。阿南心里直打鼓，这老板看着跟个市井老油条似的，难道看出什么了？

老板翻完，把本子往桌上一推，使劲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嘶了一声：“嘿！我的老腰！你说这玩意儿邪性不邪性？什么南边异闻，听着就瘆得慌。我这小店还没见过这种怪货，三块吧，给你三块，识相点，别拿出去乱讲。”

阿南眼睛一瞪：“就三块？我这可是在你这儿卖钱的！少说八块！”

老板翻了个白眼：“你那破本子，进我店第一天就被鬼盯上了，我敢开价八块？赶紧拿走，晦气！”

阿南娘胎里就没见过什么钱，但那本子他确实稀罕，背回去翻翻，比吃啥都香。他嘟囔着，掏了三块钱，抱起破麻袋就走了。